武汉结婚论坛's Archiver

十三月的红雪 发表于 9-21 13:15

卖海豚的女孩

闲着无聊 也来发小说了Z(t@PU2h7Vj@

.\2_2}[U8C;l!Z)L1v;Y PCl_"S
据说,海豚是有爱情的。3zp%UR#G2axS\
    两情相悦的海豚会发出一种特殊声波,用以谈情说爱。
.VuGo"i.?kt?     海豚是世上最聪明的动物之一,活泼、灵巧、快乐。
I]AIol0e,Cw@     卖海豚的女孩,所代表的,正是这种情格。*pa~p$p:x-@ K
    可是,当你一旦钟情于一个人,害怕失去他,
.W l3{ SrK&J^"g     即使本来多么聪明,也会变得愚蠢、无助和迷失,如同海豚搁浅。FP0L(px+n W v

7N-IPt;j~8sR6a     有的人,可以同时爱着一个以上的人;有的人,为了自己心里的主角,默默当一个过客;有的人,不惜放下尊严,只为把自己最爱的的留在身边;有的人,害怕受伤,也怕别人受伤,唯有放手。然而我们不能下定论说谁是谁非,大家都以为这样做是痛苦最轻的幸福。大家都羡慕那个女孩,她在最幸福的时候死去,她最漂亮的影子永远留在她最爱的男人的心里,因为,死亡是霸道的。请保持清醒,不要在故事里沉沦,你若在书中觉得幸福,也必然在书中体会痛苦。 8rZ![g2X*r"b
                                                  张小娴

十三月的红雪 发表于 9-21 13:17

卖海豚的女孩 正文 第一章 亡命的邂逅 (上)
(I|M.sw(t 「各位先生女士,这是一场亡命表演!」R:aaF$O [$Z^
    翁信良第一天到海洋公园报到,刚刚进入公园范围,便听到透过扩音器的宣布。他在日本那边的海洋公园当过三年兽医,知道所谓亡命表演是跳水艺员高空跳水。他们通常是黑人或白种人,薪酬相当高。三年前,翁信良到日本海洋公园报到的第一天,便有一名年轻的跳水员从高空跃下时失手,头部首先着地,发出一声巨响,在池边爆裂,旁观者在历时二十秒的死寂之后,才陆续发出尖叫。那是一名名叫鲸冈的日本青年。他的家人事后得到一笔丰厚的保险赔偿。|'NN!~ vlas
    翁信良本来不打算看以下这一场亡命表演,日本青年跳水员的死状仍然历历在目。今天是星期天,围观的男女老幼把一个仅仅十米水深的跳水池包围着,等待别人为他们亡命。 FGWZ0D7U4}X$kN
    在梯级上攀爬的是一名黑发的黄种女子,她穿着一件粉绿底色铺满橙色向日葵图案的泳衣,背部线条优美,一双腿修长结实,乌黑的长发束成一条马尾。她一直攀爬到九十米高空,变成一个很小很小的人。女郎面向观众,轻轻挥手,她挥手的动作很好看,好象是一次为了追寻梦想的离别。
"F;_Z9U Q } H6\     翁信良看得胆颤心惊。
E&G v:oP r     跳水队员在池中等待女郎跳下来,群众引颈以待。女郎轻轻地踏出一步,三百六十度转体,她从九十米高空上以高空掷物的速度迅速插入水中,池水只是轻轻泛起涟漪。
iT-}}Op E     女郎冒出水面的一刻,获得热烈的掌声,她的名字叫于缇。
d"X3G S5^m0y}     于缇在翁信良身边走过,意外地发现这个陌生的男人长得很好看。她回头向他微笑。@ eX~4P3x,GB z
    翁信良看着她的背影,她从九十米高台跃下的情景突然变成了一连串慢动作,在翁信良的脑海中重播一次。(R_"l&V ZD
    翁信良到兽医办公室报到。公园缺乏兽医,所以星期天也请他上班。主任兽医大宗美是日本人,很喜欢翁信良会说日语。:N\$_%|3nP;le
    翁信良第一个任务是到海洋剧场检查一条海豚。GM{;YF^ O*|,t D
    海洋剧场正有表演进行,四条海豚跟着音乐的节拍在水中跳韵律泳,穿荧光粉红色潜水衣的短曲发女孩随着音乐在岸上跳起舞来。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线,两边嘴角移向脸颊中央,好象一条海豚,她仿佛是第五条海豚。女孩倒插式跳到水中,跟其中一条海豚接吻,她接吻的姿态很好看,她手抱着海豚,闭上眼睛,享受这亲密的接触,她好象跟海豚恋爱。hQ5{kx
    翁信良着手替患病的海豚检查。
0\w$R*M*miQ O{     「它叫翠丝。」 c b/]s#]
    跟海豚接吻的女孩回来了,她轻轻地抚摸着翠丝的身体。7Z-^P,E&y P(| v;c] c
    「它跟力克是恋人。」女孩说。-}iiC?5gNT
    「力克?」翁信良检查翠丝的眼睛。
k t-RA|7T yx     「刚才跟我接吻的,便是力克。」女孩协助翁信良检查翠丝的口腔。
(x P ])Gv8y:E     「它患了感冒,我开一点药给它,顺便拿一些尿液。」
_sBj.An     「你是新来的禽兽医生?」
r(|&Z)[$aegj8o/bc v     「禽兽?是的,我专医禽兽。」
(c5s @+`0A     「你从前在哪里工作?」4Gbx|&^x5t
    「日本的海洋公园。」
/R q+N9o ^u,n     「嗯。怪不得你有点像日本人。」
]&yr5D2\*j Wy2?4l     「是吗?」
#e?'~+{*N)b5U-tD*m     「好像日本的男明星。」
m*UOYz}H     翁信良失笑。-E!yv*I;v
    翁信良吹出一串音符,池里的四条海豚同时把头插进水里,向翁信良摇尾。
M-VB_3H%U$oyE2h     沈鱼吃了一惊:「它们为什么会服从你?不可能的,它们只服从训练员。」
|e;D#\Uo,r0y     翁信良继续吹着音符:「它们知道我是新来的兽医,特地欢迎我。」{iP(E$_"r5C"rq9Q
    沈鱼不服气:「不可能的。」
2G:C%@ H'`{9vK     翁信良笑说:「海豚是很聪明的动物,科学家相信,不久将来,能够和人类说话的,除了猩猩,便是海豚。」I \"u,kx*H Q^(Q
    翁信良吹完一串音符,四条海豚又安静下来,沈鱼满腹疑团。#_/j6]`)kRVu2n3e"M
    「到底--」沈鱼正想追问。 _N*r+r"]W6Tk
    「表演开始了。」翁信良提醒沈鱼。
q^Rq;O7D+P     沈鱼回到表演台,翁信良提着药箱离开剧场,她还是不明白海豚为什么会服从他。
^!yS NLo     下班的时候,翁信良看到沈鱼坐在公园外的石阶上。H"U,j nU8PE,@!@
    「你还没有告诉我,我的海豚为什么会服从你。」沈鱼说。
"o{b0m \+?O     「你的好奇心真大。」
&v!jT#u:o!W,NE8N     这时于缇也下班了。
L]z!TO0\bS K     「这是我们新来的禽兽医生。」沈鱼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u%UP7J3B     「翁信良,你呢?」fh+d9R%r%q*rT/[p
    「我叫沈鱼,这是缇缇,她是高空跳水的。」*fjk$n!E\Kz1?C
    「我刚才看过。」
%Sa'v6{5Cy!`L     「我们打算吃饭,你来不来?」沈鱼问翁信良。
;Z~x+](C#p}%w9Rx     「好,去哪里?」
j@ vJ,x5Q |V7CK     「去赤柱好不好?」沈鱼说。D[+X4A'E[D0v
    他们刚好赶及在夕阳下山前来到赤柱。  「亡命跳水员中,我还没有见过中国女子。」翁信良说。
Q:B?#H0tv3GT Z/m     「缇缇的爷爷和父母都是杂技员,她胆子大。她不是公园的雇员,她是跳水队的雇员,她每年只有一半时间留在香港表演。」沈鱼说。G]QI/fZ%UE#K}
    「我习惯了四海为家。」缇缇说。
uW4H O$\-^     沈鱼连续打了三个喷嚏。6`al)UJ2rK A
    「你没什么吧?」翁信良问她。
7Y)Y$H[8rB Aic     「我有鼻敏感,常常浸在池水里,没办法。」沈鱼说。o`;m!EsKhd
    「你为什么会当起海豚训练员呢?」
+b!Af+aR Z]Y]J     「我喜欢海豚,又喜欢游泳,顺理成章吧。你为什么会做兽医?」
3RNPE#rb%hG     「很长篇大论的。」{ cg?RG&i {RK
    「说来听听。」M)Bny3xL7hn$j
    「我小时候养了一条狗,我爸爸死了,后来,妈妈也死了,我的狗还没有死,一直陪了我十四年,然后,有一天,它患病了,终於离开我,我哭得很厉害。本来打算当牙医的我突然改变了主意,想当兽医。」
}m&[vG     「原来是这样。你还没有告诉我,海豚为什么会服从你,你吹的是什么歌?」+T7u:`l;O
    「你说这一段?」翁信良吹出一串音符。Cnf}K7rg&`aI"P
    沈鱼点头。l)Lf:lw ou*CE
    「是我在日本学的,这是跟海豚的音波相同的,任何一种海豚也能明白。别忘了我是兽医。」6AL(H(k!rYC]1O5j
    「是吗?」沈鱼学吹这一串音符。r S#f'SL&LI!B
    第二天早上,沈鱼对着海豚吹着相同的一段旋律,可是海豚并没有乖乖地向她摇尾。
5T%j\{H)B _L     「不是这样,还差一点点。」翁信良提着药箱出现。
?I1e!E({)n3Q1_     「翠丝怎么样?」翁信良问沈鱼。V{k7oe
    「你看!」#lb-v6R3zg\
    翠丝跟力克在水里翻腾,它看来已经痊愈了。 e,n6f MsMz?
    「海豚有没有爱情?」沈鱼问翁信良。e([c-JHR3q
    「没有人知道。」#F){ E K$gI;C^"ZL(|&S
    「我认为有。你听听,它们的叫声跟平常不一样,很温柔。它们的动作都是一致的。力克对翠丝特别好。本来是米高先爱上翠丝的。」
4ok D%iR(["n x*];o     「米高是另一头雄性海豚?」
2x+tq|f     沈鱼点头,指指水池里一条孤独的樽鼻海豚:「但力克打败了米高,在动物世界里的爱情,是强者  取胜的。」
dpkd.q%O     「人类也是。」翁信良感慨地说。(ND;N1z(O z$Y
    「不。太刚强的人会失败,弱者不需努力便赢得一切。」
S"A1{4}"wz     「动物对爱情并不忠心,海豚也不例外。」H)pTgU&i?;~~
    「忠心也许是不必要的。」沈鱼说:「男人有随便择偶的倾向,他们对性伴侣并不苛求,卖淫是全球各地男性也需求甚殷的一种服务。」
o!z?`qX     「我没有试过。」翁信良说。
n3Cfc pRw:c)f o     沈鱼噗哧一声笑了:「为什么不试试看?」
,u/X? Sr"OZ     「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不介意你男朋友召妓的吗?」 fmd1px5x$E
    「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会试一次。」
![!|`:Hb8k     「我曾经陪朋友去召妓,他有心脏病,怕会晕倒,要求我在附近等他。」
*pd%Qp~o0[|     「结果他有没有心脏病发?」
m? ykvB o     「没有。那一次,我在街上等了两小时。」
r9C#d5N:tS+c     「你女朋友没有骂你?」
jO9z:r!gE Xv'm     「我那时没有女朋友。」
G`9~Efz4~     「现在呢?」N5knRb Ov
    「现在也没有。」
;PJOK lr     沈鱼看到翁信良的药箱里有一张订购歌剧的表格。;tRjHWrz
    「你想订购这出歌剧的门票?」1{ y-rw3~ A
    「是的,从前在英国错过了。」
@*A8f9KBb_X     沈鱼把表格抢过来:「我有办法拿到前排的座位,三张票怎么样?你请我和缇缇看。」6{/v\%k)j._UN,V
    「不成问题。」C p3~"d0eR*G
    沈鱼下班后赶快去票房轮候门票,她哪有什么门路?只是没想到排队的人竟然那么多。by{SLb L%EEd.M$N
    翁信良刚刚准备下班的时候,缇缇来找他:「我的松狮病得很厉害,你能不能去看看它。」
\-j2Y^4K     「当然可以。」]3h xY?h;X \;`
    翁信良跟缇缇一起坐计程车去。
$R*oQ%_ Y+K?#M     「对不起,麻烦你。相熟的兽医早就关门了。」
um{0K.B     「不要紧,你在香港有房子吗?」
|v^/}Bn     「是我舅父的。我来香港就会住在这里。」
"K5xp9Q;^X     翁信良来到缇缇的家,松狮无精打采地伏在地毯上。
}h2akW     「它整天肚泻。」t%~^+el7q;{e
    「它患了肠胃炎,如果再拖延,就性命不保了。」3m.zuGa8@
    翁信良替它注射:「它叫什么名字?」)z0fn)}$t
    「咕咕。」
9I}.X$~LH1H     缇缇送翁信良到楼下,经过一个公园,缇缇攀上钢架,向翁信良挥手:「你也来。」
"Y6q4k.f.e?eu~:}#]     「不。我畏高。」翁信良尴尬地说。
K}&TpdnG'QV     「真的?」缇缇不相信翁信良是个畏高的大男人。] R!Vib
    「那么我要下来了。」缇缇站在钢架上,张开双手,踏出一步,以跳水般的优美姿态跳到地上,轻轻着地,轻轻鞠躬。adjdE6nx
    「你只有一个亲人在香港吗?」rR4I wQI E@C
    「嗯。我父母都住在法国。他们从前是国家杂技团的。」1O] e3I'md\;~
    「回去了。」缇缇说:「今天晚上很冷。」bl7MV)FX:~
    「是的,入冬以来天气一直暖和,今天早上还很热,现在忽然刮起大风。」c&y6C7KTu
    缇缇向翁信良挥手道别:「谢谢你。」J7U yy$F Gm
    「今天晚上抱着咕咕睡吧,它需要一点温暖。」翁信良说。
S#U TEp@l C8f.a     在文化中心的票房外,寒风刺骨,沈鱼要不停地做原地跑来为身体增加热量,尚有几个人便轮到她买票。她想着翁信良的脸,心里突然有一股暖流。,\2NzOI1^x5H y
    第二天早上,沈鱼跑上翁信良的工作室。
3^^}!_2@ zn     「三张门票。」沈鱼把三张门票交给他。
pS|(\:dy"k J(Zp     「谢谢你,多少钱?」
8l"M6~"x+X[)X7i|T\     缇缇也来了,「咕咕今天没有肚泻了。」  「你看过咕咕?」沈鱼问翁信良。
d,cU#U;T2N     「昨天晚上它患上肠胃炎。」
h0uf C)Dp:z     沈鱼连续打了几个喷嚏,她有点伤感。
.\Uxa%E$br     周末晚上,沈鱼在缇缇家里。缇缇在弄姜葱蟹面,她爱吃螃蟹,而且她很会弄好吃的东西,沈鱼就没有这份能耐,做家务不是她的强项。此刻,她正站在雪柜旁边,吃完了五杯者喱和两排巧克力。#P7jh^G%a'fL
    「你又情绪低落?」缇缇问她。
X7r"p`9F*Rcr? y     沈鱼只是有些伤感,她爱上了翁信良,可是她看出翁信良爱上了缇缇。,y/`Lf N)yNF
    「你的树熊怎么样?」缇缇问她。J a?+j} k'M.Q~
    「王树熊?我不想见他。」  「他很喜欢你。」w.HB L*Q,j| e
    「缇缇,你需要一个怎样的男人?」
F.N$_!G9Q x2D []     「跟我上床后,他愿意为我死掉的男人。」缇缇舐着螃蟹爪说。
V:h!^ lAh     「哪有这样的男人?只有雄蜘蛛会这样。」沈鱼说,「我想要一个我和他上床后,我愿意为他死掉的男人。」"t&y"nd F~y'`?
    「有这种男人吗?」缇缇笑着说。[VU` @ng
    「还没有出现。」*A;H#zQMY6V)s'fS/U
    缇缇弄好了一大盘的螃蟹面,说:「我要先洗一个澡。」
-QXLM2Qh"{.FIl     「我也来!」沈鱼说。h0n0{}H?+M3h&}
    她们两个人泡在浴缸里。wz*aC'pj1Eu(}R
    「你觉得翁信良怎么样?」缇缇问沈鱼。
?ceTB^m.MX     「长得英俊,没有安全感。」?6R9P(w3F7w
    「你是不是喜欢翁信良?」
i8Pv1m+Lj:y}b     「不是,怎么会呢?」沈鱼潜进水里。她突然感到后悔,她为什么不肯坦白呢?因为她刚强,她认为那么容易喜欢一个男人是软弱的表现,她总是被自己误了。
;q&x6u%optas"_     「那你呢?你喜欢翁信良吗?」沈鱼问缇缇。 rz Y-K(dA1f @3j
    「还不知道。」缇缇说:「喜欢一个人,是需要一份感动的。」zV!P6Fhy1H&j#A0v
    「或许有一天,他会感动你的。」
M8t0X(N*Fm2y!j     「是的,我一直等待被男人感动,我不会感动男人。」缇缇说。
%j'qr\T^u,@:^     「谁愿意感动男人?」沈鱼说,「那么艰苦。」jYt/MXH;Z,cL
    早上,沈鱼从电视新闻报道里看到一条樽鼻小海豚搁浅的消息。时至今天,动物学家仍然无法解释  
q Nt&u7j.t     海豚搁浅的原因,普遍以为海豚和蝙蝠一样,会发出音波,接到音波反射后再行动。如果它追鱼到近海,会因海水混浊而使音波反射紊乱,不知方向,误闯河川而在沙滩上搁浅。_CJBDK
    还有另一种说法,海豚接近陆地,是为了到淡水洗澡,它身上长了寄生虫,而寄生虫一碰到淡水便会死,所以海豚要冒险到陆地洗澡,不幸与寄生虫玉石俱焚。Yw+PX N o N
    沈鱼宁愿相信第二种说法,像海豚那么聪明的动物,仍然愿意为泡一个淡水浴而冒生命危险。它容不下身体上的瑕疵,宁愿一死,也要摆脱寄生虫。政府将搁浅的小海豚交给海洋公园处理。翁信良负责将海豚解剖,制成标本。

十三月的红雪 发表于 9-21 13:19

这天,沈鱼走上翁信良的工作间,那条可怜的樽鼻海豚躺在手术台上,等待被制成标本,四周散发着一股血腥味。:Gu$p#R0J-_;HP"qT
    「关于海豚搁浅,还有第三种说法吗?」沈鱼捏着鼻子问翁信良。
PUk_:f+`'s     「也许是它不知好歹,爱上了陆地上的动物,却不知道自己在陆地上是无法生存的。」翁信良笑着说。
,sS;NH k     「陆地上的动物?会是什么?人类?无论如何,这个说法比较感人,海豚为爱情牺牲了,不幸被制成标本,肉身不腐,一直留在世上,看顾它所爱的人。」沈鱼说。「你好像很多愁善感。」翁信良说。wUU u)d2pr+_
    沈鱼吹出翁信良教她的那一串音符。r q&P&D$L{ s
    「已经学会了?」ma%mE{9P\}td
    「当然啦!」沈鱼伸手去抚摸手术台上的海豚:「可能它生前也听过。」
^7bfX x({D yh f     翁信良吹出同一串音符。
M*W8?6\#B&Jm5F     沈鱼和音。6~Uu!C.HN
    「它大概没想到死后可以听到这首挽歌。」翁信良拿起海豚的尾巴摇了两下。
g6G VR]     沈鱼后悔为什么她不肯向缇缇承认自己喜欢翁信良。她可以骗缇缇,但骗不到自己。-r!}ERz9?
    「你看!」翁信良指着窗外。
UL&tEZ2p     是缇缇在半空跟他们挥手。y@ A*y'Lx!y
    翁信良的工作间就在跳水池旁边,他可以从这个窗口看到缇缇攀上九十米高空,然后看到她飞插到水里。她几乎每天都在他的窗前「经过」。~2z;k s D
    沈鱼跟缇缇挥手,她发现翁信良看缇缇的目光是不同的。5d/{c ^A:O
    「我走了。」;O&o-eRj E}
    「再见。」 ];G WXxBs4mS
    「再见。要花多少时间才可以把它制成标本?」
(X(W^aOB pm     「大概半个月吧。」 Z#BK$znD@a
    「到时让我看看。」
I2NZ%j"S     「好的。」
0frMY `F3Y     窗外,缇缇「经过」窗口,飞插到水里。
&a+_J:bGSU|     翁信良已经有三年没有谈过恋爱了。三年前,他那个在机场控制塔工作的女朋友向他提出分手,她爱上了别人,他请求她留下来,但她对他说:8I'QNA3H+L8e
    「如果我对你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想我是从来没有爱过你。」Z?&|p4^`'p
    这一句话,刻骨铭心,一个跟他相恋五年的女人竟然说从来没有爱过他。s!yxP:m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日本的旧同学问他是否愿意到那边的海洋公园当兽医。
2N#p2W0A+o2}7p/n     这三年,刚好治疗一段爱情创伤。磨蚀一段爱情的,是光阴,治疗爱情的创伤的,也是光阴。%ri^X6?-U} f,e od
    他没有带着希望回来,但,缇缇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在他刚好忘记爱情创伤的时候出现,必然有一种意义。4Pg0V;UWA*PDG
    这一天晚上,翁信良找到一个藉口打电话给缇缇。他是兽医,当然从动物入手。
Y\r)? D.VyG     「咕咕的肠胃炎怎么样?没事了吧?」
)iQDQ-QT+Vrf     「没事,它现在很好。」
Z7_:Y|~%?]Ge?     「我有一些维他命给它,可以令身体强壮一点,要不要我拿来给你?」1o,Y3O Yx~7k\6c3N+I-Fp
    「这么晚,不用了,明天我找你。」$\|j c%m^@`
    翁信良失望地挂线,缇缇也许不是喜欢他,她只是对人比较热情而已。
~;^o"~0V     「是谁?」沈鱼问缇缇。这天晚上,她正在缇缇家里。
[}:uO.WtP7|     「是翁信良,他说有些维他命给咕咕。」
9[,^Z6t9f]2|     「他是不是追求你?」沈鱼有点儿酸溜溜。
]6k3Nt H$Gc;d     「我不知道。」lCAVO r9V
    咕咕被关在浴室里,间歇性地发出吠声,每次沈鱼来,缇缇都把它关起来,因为沈鱼对狗毛敏感。 { s c~6wP/~ Z]H
    「你不能察觉他是不是对你有意吗?」沈鱼问缇缇。
(}3wS.U LG:`jx     「你知道我还没有忘记鲸冈。」
:d-n2F(V_3]k     「你和鲸冈只是来往了三个月,这件事已经过了三年,你不要再为他放弃其他机会。」$Q9E/iY'n*y4I Zk
    「你说得对,我和鲸冈在那三个月里见面的次数并不多,我都写在日记上,可是他死了,死得那样惨,我没法忘记他。」缇缇哽咽。UW5Q*l#sF
    「你又来了!」沈鱼抱着缇缇,「真巧,翁信良也曾经在日本海洋公园工作。」 hAY L!uM!Ij
    「所以我很怕他。」
9F.Z~2n$M c F     「如果你不喜欢他,就不会害怕,也用不着逃避。」沈鱼一语道破。1\U)vXXei6r
    「没有人可以代替鲸冈的,有时我也恨他,只给了我那么少时间,却占据着我的生命。」f8s |XPp-s$~
    「爱情不是由时间长短来衡量深浅的。咕咕又再吠了,把它放出来罢,我走了。」
{/ImTN     「要我送你去坐车吗?」-qL1~ hFj o1@
    「不用了。」:j1J9L~&{x ?(z
    沈鱼离开缇缇的家,孤独地等下一班专线小巴回家。与日本海洋公园都有一段渊源的缇缇和翁信良,也许是命运安排他们相识吧,沈鱼只能成为局外人。即使她已经爱上翁信良,只是一厢情愿而已。
P/{']Y)Z g!Ui,Zq     缇缇翻开三年前的日记,日记里夹着一张鲸冈穿泳裤站在泳池旁边的照片。他和鲸冈在日本认识,  T#l,po'f(GT(~
    那一年,她随队到日本表演,两个人在海洋公园邂逅。一个月后,她来了香港,鲸冈来了几次探望她。
-_ ^ bk:Q8q0Qx}     两个人见面的次数还不超过十次,感情十分要好,也许是因为大家都从事亡命工作,同时是黄种人吧。@6S5| R&Yo
    鲸冈长得很好看,他最后一次来香港时,缇缇拒绝了他,没有跟他上床。她不是不喜欢他,她只是觉得第一次应该拒绝,那才表示她对这段情是认真的。那天晚上,他们只是接吻,赤身拥抱,睡到天亮。3` |G:wkE2D
    第二天,缇缇送鲸冈到机场,她还记得他入闸前向她挥手,他答应下次到巴黎跟她会合。可是,回到日本的第二天,他表演时失手,整个人坠落在泳池旁边,头颅爆裂,血液流到水里。
A/Y9H]7v ?f,C     他死得很惨。缇缇一直后悔那天晚上没有答应跟他睡,在那以后,她多么想跟他睡,也不可能了。

十三月的红雪 发表于 9-21 13:19

早上,翁信良回到办公室,缇缇正在跟大宗美聊天。
iMF(A5D,z)s     「早。」缇缇跟翁信良说。Ohb/m/~I;@1mS
    「早。」O/d6Z7I ^km
    「是不是有维他命给我?」
w/@9l!Z7shI$s     「哦,是的。」其实维他命只是一个藉口,翁信良连忙在抽屉内找到一排给动物服用的维他命C  ,_u]4{ `5r
    「可以增加身体抵抗力。」/zd*o VG[|)s
    「谢谢你。」
(|7{,|/g(rFi|     这一天以后,缇缇每一次在翁信良工作间的窗外「经过」时,翁信良仍然聚精会神地看着,但缇缇站在高台上时,已经不再跟他打招呼了。他不大了解她,或许她有男朋友吧。
HZS\f|     沈鱼喂海豚吃沙甸鱼,把一尾一尾小沙甸抛进它们口里。+WB| T&SQm
    「让我来帮忙。」翁信良拿了一尾沙甸,转了两个圈,反手将沙甸抛给翠丝,翠丝用口接住了。
W p2Ba6o"hMiu     「又是你的独特招数?」沈鱼笑说。
E t9m"St#H     「要不要我教你?」翁信良示范一次。
5n!s-IHZ     沈鱼照着做,结果把沙甸鱼抛到水里。&NF/ued
    「不行,我不行。」
~&y7c{v_b     「这么容易放弃,不像你的性格。」
lz tX$T     「我是说今天不行,明天也许做得到呢。」  「你差不多时间下班了。」翁信良看看剧场大钟。
~K.QZ)}3TB9?     「你想请我吃饭?」HazoB7z4M/c
    「好呀!你想吃什么?」 w;^_0laTvU
    沈鱼有些意外。b/o{5Dh`V q
    「在吊车上再想吧!」沈鱼说。
-b1]I5_;?m     沈鱼跟翁信良一起坐吊车。翁信良闭上双眼,沉默不语。沈鱼很奇怪,他为什么闭上眼睛?好像要接吻似的。
ecMs(](hO4s     「你干什么?」
\;hY,N4kS"X6o+L     「没事。」翁信良依然闭上眼睛。他不好意思告诉沈鱼他有畏高症。
+M.i6L~ k+D     沈鱼莫名其妙,既然翁信良闭起眼睛,她正好趁这个机会正面清清楚楚地看他。他的眼睫毛很长,眉浓,鼻子挺直,皮肤白皙,她倒想吻他一下。吊车到站,翁信良松了一口气。d|C0ME%K
    「缇缇今天休假,要不要找她?」沈鱼试探他。
Ae B ~2KcQ     「随便你吧。」 S.o H@.QK
    沈鱼打电话给缇缇,家里没有人听电话,她心里竟然有点儿高兴。
G{2q*u0E2p\o     「她不在家里,又没有传呼机,找不到她。」
r0P1nfaea     「我们两个人吃吧,你想到吃什么菜了吗?」*J#ntz:E2n*w A Y0Y
    「去浅水湾海滩餐厅好不好?」 I|7Juw v
    「好。」[~#sy"a!E
    「你等我,我去换衣服。」#MqNl!tH"yp L
    沈鱼走进更衣室洗澡,她竟然跟翁信良单独约会,这是她意想不到的事。那头曲发总是弄不好,她突然有点儿气馁。  从更衣室出来,翁信良在等她。
@%}/P@R     「可以走了吧?」
v V;N y^ f:^j     「不去了。」沈鱼说。
#N,^*D,l hY \ y     「    为什么?」翁信良愕然。(Vc}ho Y\O
    沈鱼指着自己的曲发说:「好像椰菜娃娃。」
o w&`@,cR g1NP-P:B     翁信良大笑:「你是天生曲发的吗?」/x v4_q"U+aUb
    沈鱼点头。$M*~:k!G6RXP$h
    「天生曲发的人很凶的呢。」] |E+mBO8q
    「是吗?」)Y TwUy
    「因为我也是天生曲发的。」
(^xw}0v{t Z     「是吗?」沈鱼看看翁信良的头发,「不是。」
X&fWF;t:Z]S     「曲的都剪掉了。你的发型其实很好看。」:z'X f p+P
    「真的吗?」9L'e h5q6eK TRT@
    「真的,比达摩祖师好看。」翁信良忍俊不禁。
gF]:Ij%NQ     「去你的!」沈鱼拉着翁信良的衣服要打他,翁信良逃走。
(X.@Z8Y;K({$kl SO T     「你别想走。」沈鱼拉着翁信良,用脚踢了他一下。
)Q0]!K/T-Y1g$r P.h*G     「要命!好了,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吗?」)Ur3`nT;BKl
    「可以了。」
PH-x Y)Y,@"f!OS     沈鱼推了翁信良一下,翁信良用手压一下她的曲发:「这样就好看了。」E2c'CK7J
    周五晚上,天气比较暖和,只是风仍然很大,浅水湾的海滩餐厅人客疏落。
H+Cg c/NV     「你常常来这儿吗?」翁信良问沈鱼。 T].q!p @b[
    「也不是,偶然会跟缇缇来。」
/w5\w%zH4IX?x!d^d     「缇缇没有男朋友吗?」g x.U ` @q#Qr$V5p
    沈鱼这时才明白翁信良请她吃饭的目的。6K ap%B)T4p
    「你想追求她?」,V4~2uP;@QM
    「如果她已经有男朋友,我会放弃。」
y_KZ-SlUk{     「她没有男朋友。」
{?&iB B3O     「真的?」J:f3o8q edg
    「但情况可能比有男朋友更糟。」#[5VZ"aLh
    「为什么?她不是有女朋友吧?」
6J\f {5Hkd&I!Q     沈鱼失笑,故意一本正经跟翁信良说:「你答应要守秘密。」
2dJg[w2X7lRxH.[     翁信良惆怅地点头。
~/wX!q9P     「我和缇缇是恋人。」
)w@o~ x d"v!V     「哦。」翁信良尴尬地点头,「我看不出来。」*o4zr^#m
    「我们都受过男人的伤害,不会再相信男人。我很爱缇缇,缇缇也爱我。」
*@J*k3h?F     「不用说了,我明白。」5e"\ zUyA*V
    沈鱼噗哧一声大笑:「你真的相信?」u h+QY7q}8R*eV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翁信良莞尔。a\:~ |8O
    「你好像相信。」9n,y bI|/mE0n
    「你的眼睛骗不到我,而且你虽然粗鲁一点,却不像那类人。」
c;e Ks2\1kO}P     「我没骗你,缇缇的情况的确是比有男朋友更糟,她的男朋友三年前死了。」Y+l[5J"r\o
    「为什么会死?」翁信良震惊。
Ag/u,W-rCvQ     「意外。他是跳水员,三年前在日本表演时失手。那时他们不过来往了三个月。」BG1r*?-pl
    「日本?他是日本人?」
1Ti#`)o Z,r     「嗯。」
z0r;pu0\     「是不是姓鲸冈的?」
9H7o6r*|Y C%dR:o8s*N:e^     「你怎么知道?」
N0N/dl~s7l#]     翁信良不敢相信世事竟然如此巧合。5kQ^z@6i
    「我亲眼看到意外发生。」

十三月的红雪 发表于 9-21 13:21

卖海豚的女孩 正文 第一章 亡命的邂逅 (下)#M?#V)X Z-p1rK
第二天早上,翁信良回到办公室,缇缇已经在等他。:t*sl/r@"YS"v
    「沈鱼说你亲眼看到意外发生。」6P'E$Xm Vu(N
    翁信良难过地点头。
$@!T3\ I%s6_ i     「当时的情况是怎样的?」-iKl,YAt0w J
    「你要我向你形容一次?」翁信良实在不忍心把那么恐怖的情景再说一遍。
$K_yg1q[)o     缇缇点头。
-[,n f]u4s     「他落水的位置错了,跌在池边。」翁信良不想再说下去。9]Ah5L {!s3n$E#F C
    缇缇的眼泪涌出来。)bf"pEe%M_
    「别这样。」翁信良不懂得怎样安慰她。8q}i-D+p%r+y#J
    缇缇掩着脸抽泣。
ka vWa'G KB6E L     翁信良找不到纸巾,把自己的手帕递给她。
9k"hJ B;y2nL     「为什么你还有勇气继续跳水?」  「生活总是要继续的。」{h} s_ V
    「你们感情很要好?」TqVz*X
    「如果他没有死,也许我们会继续一起,又或者分手,或者像大部分的情侣一样,平平淡淡地过日子。我不知道,对不起,这条手帕我洗干净之后还给你。」
H G6pp3ue)RY+IM`     「不用急。」`Q8A%qc^a's
    「谢谢你。表演要开始了。」
Ii@'PVfG u8T     「你真的没事吧?」翁信良有点儿担心。\Q[|9rH
    缇缇摇头。
ofu3Z9?     翁信良目送缇缇离去,他站在窗前,看着她回到跳水池归队。一个跳水员从高空跃下,插入水中,赢得热烈掌声。缇缇攀爬到高台上,「经过」翁信良的窗口时,她没有向他挥手,只是看了他一眼。缇缇越攀越高,终於到了九十米的高台,她孤清清地站在那儿,翁信良突然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他冲出办公室,几乎是滚下楼梯,希望阻止缇缇跳下来。这个伤心的女人可能会用这个方法殉情。TXnY3@'v
    翁信良冲到跳水池,看到缇缇在九十米高空上向群众挥手。^*`;s{!Ar-CDk
    「不要跳!」翁信良在心里高呼。+X$j(D;{%{/}-~ x5}0d kH
    说时迟,那时快,缇缇三百六十度转体堕下。[5^4fVmhQq&[
    翁信良掩着脸不敢看。他听到一声清脆的插水声,观众鼓掌。缇缇安然无恙冒出水面。3}'r:cocY4U
    缇缇爬上水面,看到翁信良,他满脸通红,不停地滴汗。翁信良看到她安全上岸,舒了一口气。此  
9c7b.?,qGB:T     刻两个人四目交投,翁信良知道他原来是多么紧张她。
`$? V9Yi     「你没事吧?」;q-gc?!tK
    「我不会死的。」缇缇说。
-\3kb/j MG5}8Iq#P"](m     缇缇又回到跳水的队伍里,她知道这个男人着紧她。翁信良的确令她想起许多关于鲸冈的事,而他竟然是亲眼看着鲸冈死的人,世事未免太弄人了。
|,k$~h%H]~8t&r     翁信良怏怏地回到工作间,他刚才的样子一定很狼狈,竟然以为缇缇会殉情。缇缇对他忽冷忽热,原来是心里有另一个人,那个人所占的份量一定很重。
I'N7ZgL:k0@-JKY     「这个星期天你有空吗?」穿上T  恤的缇缇出现在他面前。\/rXS%K2~W8R7dq
    翁信良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在想什么?」缇缇问他。B+w5M-y`1WB
    「没什么。」翁信良笑笑。X&j;W [b1Oy+@
    「这个星期天有空吗?」j}.iY/y
    「什么事?」 m#b:r3`1d:@g#d
    「我想请你吃饭。」z%n$L,SRW
    「吃饭?」3t;N%LjVm%a0m&[
    「星期天是我的生日。」
gA3_:V_C2LQ7I@     「是吗?」
h s;Z&o oDf ?cE     「沈鱼也会来。」'zf)ma$\9p
    「好,我一定到。」#^M9o,V"UIx B(l
    「我在荷里活星球订了台,七时正。」
.Nd'J,VGC#o     「好的。」
5oy*i-|Pa[     「不用带礼物来。」缇缇说。Jv:k]x5U)x
    翁信良好像又有了一线希望。那个男人已经死了,他不可能斗不过一个死人吧?刚才看到她哭,他的心都软了。男人的侠义心肠真是累事。  
9r.w!^o3B.IH,T     缇缇跑到更衣室洗澡。黥鲸已经死了三年。三年来,她头一次对另一个男人有感觉。翁信良亲眼看着鲸冈死去,会不会是鲸冈要他带一个口讯回来?她不知道,但再一次提起鲸冈,竟然令她比以前容易放下这件事。她现在很想给别人,给自己一个机会。

十三月的红雪 发表于 9-21 13:22

星期天晚上七时,翁信良准时到达荷里活星球,这里人头涌涌,音乐强劲。他看到缇缇和沈鱼向他招手。
KEtx{|&z     「生日快乐。」翁信良提高嗓门对缇缇说。
jJQ4r7p"F     「谢谢你。」 ]U#KV(O'a^
    「有没有带礼物来?」沈鱼问翁信良。
-F9S(y5L"Z?o5e:|*s     缇缇拍了沈鱼一下:「别这样。」)u ov.R.us+E
    「我不知道这个地方是这样的,我还是头一次来。」%y'd;D%UZ9`ld3U
    「有什么问题?」缇缇奇怪。
c)F} y \!j"D R     「这份礼物不大适宜在这个地方出现。」翁信良说。B{c1o0Yq:B7Ak~
    缇缇和沈鱼的好奇心被挑起了:「到底是什么东西?」
#GfY^*X5M     翁信良把手伸进裤袋里,掏出一件东西。7S0k;l wg9?;HKGte
    缇缇和沈鱼定睛望着他。
LB{g {K ebi     翁信良摊开手掌,一只黄色羽毛的相思站在他的手掌上,这小东西受了惊吓,不停在打颤。 pM2dD3cHfHP
    「哇!好可爱。」缇缇用手接住相思,再用一条餐巾把它裹着。
G#vp!d2_'f     「你是女飞人,所以送一份会飞的东西给你。」翁信良说。「谢谢你。」缇缇抱着相思,问沈鱼:「是不是很可爱?」
F Wy2jEK^ U-\PF     沈鱼突然觉得自己象个局外人。虽然来这里之前,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翁信良喜欢的是缇缇,但她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人会进展得这么快。缇缇似乎已经准备接受翁信良。
`t0^g._/QWL r     「我去买一个鸟笼。」沈鱼站起来说。g&u d|E
    「这么晚,哪里还有鸟笼?」缇缇说。
+|"[ z!n2It8_ xf:U     「一定可以找到的,不然它在这里飞走了便很难找到它。」\)hF+E1H`H
    沈鱼边说边走,她只是找个藉口逃走,她觉得今天晚上根本不需要她。AX(G-q/m3V
    沈鱼在电话亭打电话给王树熊。
/R:b:gs h vA     「喂,王树熊吗?你十分钟内来到尖沙咀地车站,我在那里等你。」她很想很想呼喝另一个男人。
%j9__0M4j     「十分钟?怎么可能?我住在香港,三十分钟好吗?」可怜的王树熊说。
@?$r0y?D     「十分钟内不见你,我们就完了。」沈鱼挂了线。她知道他根本没有可能来到。]i`uA
    沈鱼在地车站看着腕表,十分钟刚到,她竟然看见王树熊出现,他头发蓬松,身上恤衫的钮扣全扣错了,运动裤前后倒转来穿,脚上只穿拖鞋,没可能的事,他竟然做到了。bj&V"L8q5h#?!qq
    「沈鱼!」王树熊兴奋地叫她。
S%k&xP-g     沈鱼别转脸,冲上月台的一列地车上,企图摆脱他。
/Fk{b"K8i?,pi0r7@     王树熊冲进车厢,车厢里的人看着他一身打扮,纷纷投以奇异目光,王树熊尴尴尬尬地不断喘息。这个王树熊,沈鱼曾经因为寂寞而和他交往,可是她不爱他,他却为她一句说话赶来。UC c gQ~
    「什么事?」王树熊问沈鱼,他爱这个女人。但爱上她不是最痛苦的,知道她不爱自己才是最痛苦。
2X7~'Iqabx^/m"{     沈鱼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没想过他会来,她只是想虐待他。
,Lc?^&v:do     「到底有什么事?」王树熊关切地问她。 |X,uj%jN~qU#Q
    沈鱼突然想起了:「我想买鸟笼。」W2K|Mr?^!T
    王树熊不禁失笑:「你找我找得这么急,就是要买鸟笼?你要鸟笼有什么用?」"h*P ad4Dxg
    「当然有用。」 E9@(rB&J1rP1E Z
    「这么晚,哪里还有鸟笼卖?」
i.H%Q@!pD F#L]f     「总之我一定要买到。」沈鱼坚持。
4|] IIDu-Q     「试试看吧。」王树熊无奈。
Oo h*na8Vx     王树熊带着沈鱼来到专门卖鸟儿的康乐街,店子都关门了,只听到店子内传来鸟儿啾啾的叫声。
@5B#H%vb%T P?U+Z     「你看,门都关了。」
6[kP wib(Za3s'p     「到别处去。」沈鱼说。
3q#{ub5U     「如果这里没有,别处也不会有。」
_x3g1G2knY[     「我一定要带着鸟笼回去的。」
Y#d1n#Qf$V     「你买了一只什么鸟?」
5m1MQwTJ3N9{%_     「你看!」沈鱼看到一个老翁推着一辆木头车,上面放着很多鸟笼和不同的鸟儿。sB{0j{/Y|)dRU
    「奇怪?这个时候还有人?」王树熊说。#yM^qZ3G n&d b
    「这个鸟笼要多少钱?」沈鱼问老翁。\9Q?(E~
    「一百二十元。」
iM c2d V]g'm     沈鱼看到鸟笼里有一只相思,这只淡黄色羽毛的相思和其他相思不同,它非常安静地站着,没有唱歌。与其说安静,倒不如说悲哀,是的,它好像很不快乐。
@S/Y^:e9H{9m     「这只相思要多少钱?」2l/X sH(\
    「不用钱,你要的话,送给你。」老翁说。
;Lk$|c$~#J^^     「为什么?」沈鱼奇怪。
0oMd}]m9O.o     「它不唱歌,卖不出去的。」&J#X3Z)c+@ l#l6l
    「它很有性格呀!」沈鱼说。
Q Qgy?T6H|     「没有人会买不唱歌的相思的。」王树熊说。
WVXm;pCr     「我就是喜欢。谢谢你,老伯伯。」沈鱼拿起鸟笼。
])BmWa:i/kE     沈鱼拿着两个鸟笼,一个是空的,一个载着一只暂时还不唱歌的相思,在弥敦道漫无目的地步行。
!y1^vF I|vf:x     「你要去什么地方?」王树熊问她。4Ta9R/R0t!|kk9~h5B
    「我想找个地方坐下来。」
S t(?9?iQf     沈鱼和王树熊坐在球场的石级上。球场上,两队女子足球队正在进行比赛。)r'S%S OMq4]J
    「我最怕看女子踢足球。」王树熊说,「她们大部分都有脚毛,你看!」
+~4G'w)Qsfr     一个背影像男人的女球员独个儿带球射入龙门。:EW*tm\(W:E+J
    沈鱼站起来高喊了一声。
PmI#`dz`+W7_     「你今天晚上干什么?你是不是失恋?」王树熊问沈鱼。
!O{ tP1Ak9S"R!^     「为什么以为我失恋?」沈鱼不肯承认。!ql+qo#Z H0U
    「只有失恋的女人才会这样。我敢肯定这个球场上有超过一半的女人都是失恋的,如果不是受了刺激,她们不会跑去踢足球。」7orw5r'G
    沈鱼大笑:「失意时能看到你真好!」e'E(I0NbRw e@ }m
    「能在你失意时陪你真好。」王树熊说。*nUP b#d"AD9J
    「我没事了!回去吧。」沈鱼提起两个鸟笼说:「这只相思暂时放在你家,我改天来拿。」
e`%p U3k j}     沈鱼提着鸟笼回来的时候已差不多十二时:「鸟笼买来了。」*y'`c&Cr4B O
    「你去了哪里?」缇缇问她,「我们一直担心你。」
f.u.m CRDk4G*k     「我在街上遇到朋友,一起去喝茶。」沈鱼说。q%Tb [ bC R
    「你总是这样的。」缇缇没好气。「我们等你切蛋糕。」6GEH]|y?/`H
    「现在可以了。」沈鱼说。6R)wO0F@)wI5D;g8G
    缇缇把相思关进笼里。沈鱼不在的时候,她跟翁信良谈了很多,却又忘记了说过些什么,也许这就是所谓情话。iP2}.jY_:_i
    「这么晚也能买到鸟笼,你真本事。」翁信良说。
}yiY"R5D7s     「可以开始切蛋糕了吧?我叫侍应拿蛋糕来。」沈鱼说。o V$jtL}}
    「让我去叫。」翁信良说。 R"bKYS&V
    「你真的遇到朋友?」缇缇问沈鱼。
QR)Ff5D9z     「我为什么要骗你?」沈鱼故作轻松,「你们刚才有没有跳舞?」
:fud'\ G_Y3nF     缇缇脸上竟然有点儿羞涩,「有呀!他这个人蛮有趣的,虽然是兽医,但是不会只谈禽兽的事。」YOtu2kl
    翁信良回来了,侍应生捧着生日蛋糕来,蛋糕上点了一支蜡烛。沈鱼和翁信良一起唱生日歌。6W'Y4CU'orQ0vR
    缇缇吹熄了蜡烛。
T/p @ CI     「出去跳舞好不好?」缇缇问沈鱼。| H|!lD#e9c-C
    「你和翁信良去跳吧。」沈鱼说。
y a fU3Oq Y     「一起去吧!」翁信良说。
+J{JlW h"h     这个时候,舞池上播放慢歌。
S"o2j[&?4R!Z$R     「慢歌只可以两个人跳,你们去吧。」沈鱼说。
/w7~ fc RI#G     「那好吧。」缇缇说。
-@L n7t8Cl.S#F#o     缇缇和翁信良在舞池上跳舞。
sm`0D:X     「谢谢你的礼物。」缇缇跟翁信良说。]1tp'Uk$n
    「如果你有一双翅膀,我便不用担心你。」
/T3U ?x;jNV,C6d     「你为什么要担心我?」
jiO;v3u C     翁信良说不出来。#QX+F4E_i
    「如果我突然长出一双翅膀,一定很可怕。」缇缇笑说,「要很大的一双翅膀,才能承托我的体重。」_4o MSV+nz[v
    「黄蜂的翅膀和它的身体不成比例,黄蜂体大翼小,依据科学理论来说它是飞不起的。可是,黄蜂却照样飞,管它什么科学理论。」hv9^eI7t7X&}
    「我也想做一只黄蜂,可惜我是人,人是没有翅膀的。」缇缇哀伤地说。
h#{~aO4D[     翁信良把手放在缇缇的背部,缇缇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膊上,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在跳舞。2rpw$B_y5VC4Y
    沈鱼独个儿吃生日蛋糕,翁信良和缇缇在舞池上流连忘返,他们大概在说着不着边际的情话。g1KNd%x8oIr
    缇缇与翁信良回来了。
kD7|.N k,U     「沈鱼,你和翁信良出去跳舞。」缇缇说。;ys+cM6YU ^
    「不用了。」沈鱼说。她不想变成不受欢迎的人。gnP.F2w&L5Aa/f&m
    「去吧!」缇缇把她从座位上拉起来。
T8I%pV|f(x7t     「赏面跟我跳一只舞好吗?」翁信良笑着说。
BO B%`C x2[     沈鱼觉得要是再拒绝,他们一定会怀疑她,她跟着翁信良到舞池。翁信良一只手握住她的一只手,另一只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腰肢上。沈鱼故意装出一副很轻松的样子。 _z-il6OS5S]%O
    「你是不是想追求缇缇?」XPr Mzy
    翁信良笑而不答。
WbUy["~r#{(y`     沈鱼心下一沉。\1E*VPW5g2A!e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我意思不是说我目睹鲸冈意外死亡。」翁信良说,「缇缇是我第一天到海洋公园碰到的第一个女孩子,她站在九十米高空向我挥手。」
oqG hBt*U     原来如此。沈鱼一直以为自己是翁信良碰到的第一个女孩子,原来是第二个。命运安排她在缇缇之后出现。缇缇的出场也是经过上天安排的,她在九十米高空上,惊心动魄,而沈鱼自己,不过和海豚一起,是一个多么没有吸引力的出场!
5x$qX5q%O7{ dL3Z9K     离开荷里活星球,翁信良跟沈鱼说:「我先送你回家。」
JGb:T~8yw't9yXv     他当然想最后才送缇缇。
)lXNX&c     「我自己回去可以了,你送缇缇吧。」沈鱼向翁信良打了一个眼色,装着故意让他们两人独处。*l _uw,v9Z9r^
    「我们不是要一起过海吗?」缇缇拉着沈鱼的手,「说什么自己回去!」
Bcy3TCf     结果还是沈鱼先下车,翁信良送缇缇回家。w:l*k*LI0p*nP2p$\:J
    「这只相思为什么不唱歌?」缇缇问翁信良。
B,a S3GC6a{}*s     「它不是酒廊歌星。相思通常在早上唱歌。」#Xbz+xY+Cc
    「还有三个小时才会天亮哩!」6E nM#P%iL_
    「如果去海滩,可能会早点看到日出。」Y_P!cf \Q
    「好呀!我们去海滩等相思唱歌。」
/Na%\ |$}'L     两个人其实都不想分手,终於找到一个藉口继续一起。!z,\1m1_*j r|.LK
    缇缇和翁信良摸黑来到沙滩。缇缇把鸟笼放在救生员的辽望台下面。Jdbm.P A
    「上去辽望台看看。」缇缇跟翁信良说。/wLDzK:@{m
    这个辽望台足足有十米高。
1NA-d%orV     「如果我要你跳下去,你会吗?」缇缇问翁信良。
;^sWd0hG3M(Q     翁信良探头看看地面,胸口有点儿作闷。
;qC_,K PVE'O{/]     「你会吗?」缇缇问他。8Atod4k8uI
    翁信良攀出高台外面。&T8{B8n v-R)]
    「你干什么?」缇缇吓了一跳。
LYA8CV"Nxr;g     「你不是想我跳下去吗?」3X?5I"tyKE
    「你别跳!你不是有畏高症的吗?」`"G M aJ'yU
    「可是你想我跳下去。」
-I;H GDT&Q0H6[     「我随便说说罢了。」缇缇拉着翁信良双手。她没想到他竟然愿意跳下去。
X/R;q3I,Dr     「回来。」缇缇跟翁信良说。  
m1uF_e7Q_     翁信良一手扶住栏杆,一手轻轻拨开缇缇脸上的头发,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然后再一下。他的腿在抖颤,他站在十米高台外面,却竟然能够和一个女人接吻。这一连串的吻充满愉悦和刺激。
M8og k-?(S     这天在更衣室一起沐浴时,缇缇兴奋地告诉沈鱼:「我跟翁信良在谈恋爱。」&F"b7Rl*W
    沈鱼心里难过得像被一块石头打中了。
$HH0lNb~*t)C` Jp     「他是鲸冈之后,第一个令我有感觉的男人。」
8[X;vS#g]M)j     「你有多爱他?」
Kg0A!}&} BK     「你应该问,我有多么不想失去他。」rx:_8aTl1\
    「缇缇,你总是不会爱人。」y'D6`3a(Ti+T
    「爱人是很痛苦的,我喜欢被爱。」
Qdq9R_4l1cn$Z     「是的,爱人是很痛苦的。」
/OD]p0V9W     「可惜我四个月后便要到美国表演,到时便要跟翁信良分开一年。」5O!WFT^!v L|
    「这么快就不舍得了?」沈鱼取笑她。!O2TK'p%bW([y F
    「你跟王树熊怎样?」!] B,B(J \:U}
    「他?我和他只是朋友。」R3l @!LZW k
    「我也想看到你找到自己喜欢的人。」I:l tG GUN
    沈鱼在花洒下无言。
L+h-T'`VU     「你这个周末有空吗?」缇缇问她。cUmf*H
    「当然有空啦,我没有男朋友嘛。」CzqYu!Jk
    「一起吃饭好不好,山顶开了一间新的餐厅。」
6IP.uT Z2n`&M     「很久没有去过山顶了。」 y}#]TNP9m B5U
    在山顶餐厅,她看到三个人--翁信良、缇缇和一个笑容可掬的年轻男人。「沈鱼,我介绍你认识,这是我的好朋友马乐。」翁信良说这句话时,跟缇缇暧暧昧昧地对望。"T:@ Ct2~'}4q
    那个叫马乐的男人笑得很开心,他有一张马脸,他第一眼看到沈鱼便有好感。a6mSX$L;YmO
    沈鱼恍然大悟,翁信良想撮合她和这个马脸男人,他自己找到幸福了,於是以为沈鱼也需要一个男人。"^ z3WU,n*F-X.h)b F$\
    马乐说话很少,但笑容灿烂,灿烂得像个傻瓜。
6Vr1n%i z     「马乐是管弦乐团的小提琴手。」翁信良说。K&a ~9y+KL*NhIu
    「你们两位有一个共通之处。」缇缇说:「都喜欢笑。」(n0q[1\/h"w
    沈鱼咯咯大笑,马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沈鱼心里却是无论如何笑不出来。沈鱼虽然喜欢笑,但   q;sG"Cc#m(c,b$a
    她喜欢不笑的男人,成天在笑的男人,似乎没有什么内涵。沈鱼喜欢沉默的男人,最好看来有一份威严,甚至冷漠,但笑起来的时候,却像个孩子,翁信良便是这样。
v7c2M$d@cvY     点菜的时候,马乐问沈鱼:「你喜欢吃什么?」
v \1F r6b ]LQ)V     「她和海豚一样,喜欢吃沙甸鱼。」翁信良代答。沈鱼留意到翁信良这时候牵着缇缇的手,缇缇的笑容陡地变得温柔。vsYS#A
    「不,我要吃牛扒,要三成熟,血淋淋那种。」沈鱼故意跟翁信良作对。
f W:u9h;qcR%w     「我也喜欢吃生牛肉,我陪你。」马乐说。  缇缇提议沈鱼和她一起到洗手间。
w9?TAF` j#i3Y     「你是不是怪我们为你介绍男孩子?」缇缇问她,「马乐并不令人讨厌。」@v g&R$Y;OT
    「我不讨厌他。」沈鱼说。-tzA t-o3H+MW/wg
    「你说不喜欢王树熊,所以我看到有好男人,便立即介绍你认识。」})f]Cm.G
    「我真的很想恋爱啊!」沈鱼走入厕格。~](Z ]? A3{#LU
    「我们可以同时恋爱的话,一定很热闹。」缇缇在外面说。 HX(|'`(Q_3H i(j;?
    沈鱼在厕格里笑不出来,王树熊、马乐,这些无关痛痒的男人总是在她身边出现。 x]2J!U h.u,B:x
    沈鱼从厕格出来说:「我或许会喜欢他的,只要他不再常常笑得那么开怀。」
(Y#\q"W;VQ     离开洗手间之后,沈鱼决定要这个男人,因为翁信良认为这个男人适合她,既然如此,她决定爱他  b,}*w:c9Aj,LU Q!D
    ,作为对翁信良的服从,或报复。跟他赌气,是爱他的方法之一。
` T1X&u} q     沈鱼决定要马乐,因此当马乐第一次提出约会,她便答应。他们在中环一间小餐馆吃饭。X)}n hL`j%j$I
    「你跟翁信良是好朋友?」沈鱼问马乐。Nbt4{/R yp4Wz4o
    「我和他从小已认识。」马乐说,「他一直很受女孩子欢迎。」
N[^qR7E#qJyQ0h     「是吗?」\ ?3z/a(@V,l,y!|}5Fq
    「他从前的女朋友都是美人。」3| D+} }I&D
    「翁信良说,有一个是在机场控制塔工作的。」沈鱼说。
H"Zv6S.N1z/U     「哦,是的。」:{%N7t+Xr#e
    「她爱上了别人,所以把翁信良甩掉?」沈鱼说。? W|5Q[5e
    「不是这样的。」马乐说:「一段感情久了,便失去火花,女人总是追求浪漫。」
4i!Y0U[.[)r-jH     「他不浪漫?」
K'{"C-m:G"K:M     「你认为他算不算浪漫?」
/CC*|2L(~;X,? h     「这个要问缇缇。没想到翁信良会被人抛弃。」沈鱼笑说。 swU9u&Ci2]'d
    「任何人也有机会被抛弃。」ldwN,FiZ7B
    「你呢?」
"c8c`K1SIi8H8q     「我没有机会抛弃人,通常是别人抛弃我。」wP*T$PpI s
    沈鱼失笑。~6y s9V }gHf&v
    「我女朋友便是不辞而别的。」
uvaum     「为什么?」w6oN1Q%\A:aN
    「也许是她觉得我太沉闷吧。有一天,我在街上碰到她,她已经嫁人了,看来很幸福。我一直以为,如果我再碰到她,她一定会因为悄悄离开我而感到尴尬,可是,那一天,尴尬的竟然是我。」马乐苦笑。]-Z5WZ |"A4L}+a
    「在女人的幸福面前,一切都会变得渺小。」沈鱼说。{@y.w'g Zl/Q |5A
    这一天有点不寻常。清早,缇缇来到海洋剧场找沈鱼。'^Cw*} j4c&_C
    「这么早?」沈鱼奇怪。
!_W@bg1[ S\     「我昨天晚上睡不着。」
(]WK]Y9Twy6F5? @ ]Z X     「为什么?」
\ u1t}AB1nV     「他向我求婚。」e P|5`~b
    「谁?」沈鱼愕然。V zjc3nn/X,dSP
    「当然是翁信良!」/Mlg'Ic,X+l
    「这么快?」
H4bI@3g#]i3K     「我自己也想不到会进展得这么快。」U4})YA7LSl[/|7_:I
    「你想清楚没有?」B#fcw"LL
    「我们都觉得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便没有理由再等下去。」「你已经答应了他?」
/i+G+] T9T'L     「我还有四个月便要到美国,到时便要跟他分开一年。嫁给他,我以后会留在香港,或许不再跳水了。」K|f z?2qcWp5j
    「你爱他吗?」
K}:~ C|0z'o1N     缇缇点头。s%YS7hbe t] {
    「恭喜你。」沈鱼跟缇缇说。
}D-a[] P     「谢谢你。翁信良想请你和马乐吃饭,明天晚上你有没有空?」
*v5os5JFV;R     「可以的。缇缇,真的恭喜你。」
n,k2^ ]Y     「我也想不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J6tP6G"g;RMp     沈鱼的确由衷地祝福缇缇。甲喜欢乙、乙喜欢丙,爱情本来就是这样。
9{JrEU2N u/q     翁信良在荷里活星球订了台。  「这里是我和缇缇开始拍拖的地方。」翁信良跟马乐和沈鱼说。
[Lws8k     「有人肯嫁给你,你真幸福!」马乐说。.VNL/J3L.Ms
    「你加把劲,也许有人肯嫁给你。」翁信良向马乐眨眨眼。
*?B |/u? zaE     沈鱼心里纳闷,这个翁信良,竟然以为她喜欢马乐。
C)K1Ux [+I S;VBS(@*`     「选了婚期没有?」沈鱼问缇缇。
;u!o%Fg+I1`4E]     「**妈选了二月十四日。原来今年情人节也是阳历的情人节。」/E} xQ\Q:zSY)re
    「情人节结婚,蛮浪漫啊!这种好日子,很多人结婚的,可能要在注册处门外露宿哩!」
oM~I4tF G     「不是吧?」翁信良吓了一跳。)@g5e^.W EHG;o
    「三个月前便要登记,那即是说,这几天便要登记。」马乐说。「你为什么这么清楚?你结过婚吗?」沈鱼问他。uSx F&{;z
    「我问过的,我以前想过结婚的。」马乐苦笑。
y^6u|?2S0y     「三个月前登记,今天是十一月十二日,岂不是后天便要去登记?」缇缇说。
:t M}2C*x,Z*n     「不对,明天晚上便应该去排队。」马乐说,「你别忘了你选了一个非常繁忙的日子。」Aze;B6v J
    「明天不行,明天是我舅父的生日,我要和翁信良去参加他的寿宴,怎么办?」缇缇问翁信良。
aGY(A,nP     「我替你们排队。」沈鱼说。
U+e0c)iPL g9Z2u     「你?」翁信良诧异。
uO;A?[U5`l(q     「只要在注册处开门办公之前,你们赶来便行。」
N?6OQ9Vp     「我们不一定要选那一天的。」缇缇说。I.DZ+|SW*O$_u
    「我希望你们在好日子里结婚。」沈鱼说。9~iK~-]Yt'`
    沈鱼希望为翁信良做最后一件事,她得不到的男人,她也希望他幸福快乐。
/Bl+c.i9q'Zg     「既然伴娘替新娘排队,我就替新郎排队吧。」马乐说,「不过明天晚上我有表演,要表演后才可以来。」0u)Y` d'~-ys(Te
    十一月十一日晚上,沈鱼在八时来到大会堂婚姻注册处排队,她竟然看到有一条几十人的人龙,有人还带了帐幕来扎营。那些排队的男女,双双对对,脸上洋溢着幸福,沈鱼却是为别人的幸福而来。
8]}7|}(a1K zVd     凌晨十二时,忽然倾盆大雨,沈鱼完全没有准备,浑身湿透,狼狈地躲在一旁。这时一个男人为她撑伞,是马乐。
/|'f6Qn/f     「这种天气,为什么不带雨伞?」马乐关心她。
hG;a#\6M:p     沈鱼沉默不语。
"S[A(Mw kz4I$p.e     马乐脱下外套,披在沈鱼身上说:「小心着凉。」$b1h*Syuz6Z
    「我不冷。」沈鱼说。这一场雨,使她的心情坏透。
?8P%X4x*FT,s gv     「翁信良如果明白你为他做的事,一定很感动。」马乐说。[ RmleY
    沈鱼吓了一跳,不敢望马乐,她没想到马乐看出她喜欢翁信良,但沈鱼也不打算掩饰,多一个人知道她的心事,虽然不安全,却能够减低孤单的感觉。UT4E'r Hg
    「你需不需要去洗手间?」马乐问她。
!q3M TS1i.Xh wM     沈鱼没想到这个男人连这么细微的事也关心到。%]9o L8Y'p#E)q lpd$lP
    「不。」u [J2j+` F.`
    缇缇和翁信良在十一时四十五分来到。
aB%WF9B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快赶来。」翁信良说。w,]!\f1K
    「不要紧,反正这种事不会有第二次。」马乐笑着说。ZL:g9aD%L'\
    「累不累?」缇缇问沈鱼。2a3Av[W | d
    「不累。」
4p p!NzNq     「你的头发湿了。」
2T3] Rsum)J$B"N&~*F     「刚才下雨。」
/j!m:{.Psz     「我和翁信良商量过了,下星期我会去巴黎探望我父母,顺道买婚纱,还有,买一袭伴娘晚装给你。」缇缇说。
6R)uXkjh o:N     「翁信良不去吗?」"Q-x iq1o)G
    「我刚刚上班不久,不好意思请假。」翁信良的手放在缇缇的腰肢上说。「什么时候回来?」沈鱼问缇缇。 i^7t$Zc!T1p
    「两个星期后。」DJ1D:MB
    「你们回去吧,我和缇缇在这里排队好了,真想不到有这么多人结婚。」翁信良说。;fL"}'IZ:@G3XN
    「我送你回去。」马乐跟沈鱼说。#vA J-tQt/V9F
    「谢谢你。」翁信良跟沈鱼说。 WJ9^E5rZ4Y
    沈鱼是时候撤出这幸福的队伍了。
o)e2Jr.T+aF&Ws8z     马乐驾车送沈鱼回家,又下着倾盆大雨,行雷闪电,沈鱼一直默不作声。
N{3s}3rI Q+W0p{     「如果我刚才说错了话,对不起。」马乐说。2SY L,J c {;@!^mNi)R
    「不。你没有说错话。你会不会告诉翁信良?」
0{H~6J%WTZ2@+q`L R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  「谢谢你。」*N8sA l&Ot
    车子到了沈鱼的家。
6|a So:F4@E     「要不要我送你上去?」马乐说。N)Fr']{2B&]'L a Ph
    「不用了,再见。」6BX&S.n*|*V6[pB4oZ
    沈鱼看着马乐离开,可惜她不爱这个男人。
l b Lbm)C     沈鱼回到家里,喂笼里的相思吃东西。这只相思,从来没有开腔唱歌,它可能是哑的。沈鱼吹着翁信良第一天来到海洋剧场对着海豚所吹的音符。相思听了,竟然拍了两下翅膀。;U#J%BgY-V oE
    「他要结婚了。」沈鱼跟相思说。(m)jlW.U/@
    一个星期后,缇缇飞往巴黎。翁信良和沈鱼到机场送机,入闸的时候,翁信良和缇缇情不自禁拥吻,沈鱼识趣地走到一旁。  
6B9dn~.R:kF     「到了那边打电话给我。」翁信良对缇缇说。
4w9t8E!x*F5Qk-f     「沈鱼,我不在的时候,替我照顾翁信良。」沈鱼点头。
@i a3sd2v%FM     翁信良驾车送沈鱼回家。NJ^L4r)d|b&b
    「你和马乐怎样?他很喜欢你。」
"t#Ro*WzXaN/h     「是吗?」 J0Np\.tO
    「我不知道你喜欢一个怎样的男人?」
`fU b!B1Q     沈鱼望着翁信良的侧脸,说:「你很想知道?」
-FFSU$~DP     翁信良点头。jV @ o]D.id
    「我自己都不知道。」:kdT{;j+U([
    「尝试发掘马乐的好处吧,他倒是一个很细心的男人。」;N u[)E,W$N8H
    沈鱼没有回答,她需要的,不是一个细心的男人,而是一个她愿意为他细心的男人。
iX X,uER     烟雨迷离的清晨,缇缇所乘的飞机在法国近郊撞向一座山,全机着火。

糖糖小香猪 发表于 9-21 19:35

看了序言,似乎又是个悲剧~~"| KL5\:o,O3pk%c | ^
等续集……

武汉婚嫁网 发表于 9-21 19:58

好长,占位慢慢看

轩辕依雪 发表于 9-21 21:03

慢慢看,写小树,一定要写完啊,要有结局的,不然很吊胃口啊。。。。。。

十三月的红雪 发表于 9-22 09:05

[quote]原帖由 [i]轩辕依雪[/i] 于 9-21 21:03 发表 [url=http://www.wed027.com/foru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9221&ptid=2001][img]http://www.wed027.com/foru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4l&_9SxZy;z$INV
慢慢看,写小树,一定要写完啊,要有结局的,不然很吊胃口啊。。。。。。 [/quote]
'[+C#}*m? `
C2t(I[HS v_ 不是我写的啊 是张小娴的 因为比较长 我得慢慢贴  不然看得会累GWH;je OD
9b"sT1N h2y[,sF*_ b
[[i] 本帖最后由 十三月的红雪 于 9-22 09:11 编辑 [/i]]

十三月的红雪 发表于 9-22 09:08

卖海豚的女孩 正文 第二章 爱情的伤痛 (上) 0iJM+N bk"Db
飞机撞山的消息瞬即传到香港,机上乘客全部罹难。沈鱼在梦中被马乐的电话吵醒,才知道缇缇出事。
y|rN[[#i*l     「新闻报告说没有人生还。」马乐说。
Q{nN5z.W3B\     沈鱼在床上找到遥控器,开着电视机,看到工作人员正在清理尸体,被烧焦的尸体排列整齐放在地上,大部分都血肉模糊,其中一条尸体蜷缩成一团,他死时一定挣扎得很痛苦,不会是缇缇吧?沈鱼抱着枕头痛苦。
&c8C;^BXz#i:Y fg     「我找不到翁信良。」马乐说,「他不在家,传呼他很多次,他也没有覆机,他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Y2W Y0t;J0^.}     「他可能在缇缇家。他说过每天要去喂咕咕的。」
+I+_)};u LU     沈鱼和马乐赶到缇缇家。S&N1f8}P f
    「如果他还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办?」沈鱼问马乐。 l#yZ;|$W0f)}$\%yh
    翁信良来应门,他刚刚睡醒,沈鱼的估计没有错,他还不知道他和缇缇已成永诀。
!T.O6C+CG.Ko+M{     「什么事?」翁信良看到他们两个,觉得奇怪。c] S3z)UaQ%N,U%Z
    「你为什么不覆机?」
3t#w*H4j9~ J`     「我的传呼机昨晚给咕咕咬烂了,我在这里睡着了。你们这么着紧,有什么事?」1O6y[K&huvc2C"T
    「你有没有看电视?」马乐问他。Pj`)M}6w
    「我刚刚才被你们吵醒。」
6};m)g;[0tm RWT/R     沈鱼忍不住痛哭:「缇缇,缇缇……」
`%?1cYA}`tg@     「缇缇发生什么事?」翁信良追问沈鱼,他知道是一个坏消息。 X1o)l@7h J#a'Y
    沈鱼开不了口。
!UG9P5^Q\*p     「缇缇所坐的飞机发生意外。」马乐说。k;X__P
    翁信良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什么意外?」$c;O T2F \{a8D7R2a
    「飞机撞山,严重焚毁。没有一个人生还。」马乐说。9WS'J+`2~
    「缇缇呢?」翁信良茫然说。X'],x,CT)VG&q
    「没有一个人生还。」马乐说。
g0X,KY U^W^9m*Mb     翁信良整个人僵住了,在三秒的死寂之后,他大叫一声,嚎哭起来。7DPpT:v6T k0p p
    缇缇的父母在法国,所以她在那边下葬。沈鱼陪翁信良到法国参加葬礼,翁信良在飞机上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吃过一点东西。
_+~8p*G%~:S     「至少她死前是很幸福的。」沈鱼说:「怀着希望和幸福死去,总比绝望地死去好。」/UEB B6STCx
    「不。」翁信良说:「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样死去的,她一直以为,她会因为一次失手,从九十米高空跃下时,死在池边。」G$v MV6u@-}
    「她从九十米高空跃下,从来没有失手,却死在飞机上,死在空中,这就是我们所谓的人生,总是攻其不备。」沈鱼说。
|DRt:Jf'~PJd'}6I     在葬礼上,翁信良站在缇缇的棺木前不肯离开。缇缇的身体严重烧伤,一张脸却丝毫无损。她穿着白色的纱裙,安祥地躺在棺木里,胸前放着一束白色雏菊,只要她张开眼睛,站起来,挽着翁信良的臂弯,她便是一位幸福的新娘子。c;cGOt
    回到香港以后,翁信良把咕咕、相思鸟和所有属于缇缇的东西带到自己的家里。他躲在家里,足不出户,跟咕咕一起睡在地上,狗吃人的食物,人吃狗的食物。/wAU&EF i#wfC
    那天早上,沈鱼忍无可忍,到翁信良家里拍门。KxO5rV`ESL
    「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的。」
6R;A$q)^g/RN|w     翁信良终於打开门,他整个人好像枯萎了,嘴唇干裂,流着血水。
[[8H Ba o+E     「你不能这样子,你要振作。」
g|[3p}h-~/hQ     「振作来干什么?」翁信良躺在地上。;b6A$Io1d
    咕咕缠着沈鱼,累得沈鱼连续打了几个喷嚏,相思也在脱毛,翁信良与这两只失去主人的动物一起失去斗志。
U V.E1V S#]5gB2L     沈鱼把翁信良从地上拉起来:「听我说,去上班。」
jy(B3g},\     翁信良爱理不理,偏要躺在地上。
&i x"F0cIr     「缇缇已经死了。」沈鱼哭着说。
d:ft(M3?e#|5wg;i     翁信良伏在沈鱼的身上,痛哭起来。3U-@p:U7{7tZR.E
    「她已经死了。」沈鱼说。P Ck;r]Nm
    翁信良痛苦地抽泣。+O/XE(R:rL C6I
    「我现在要把咕咕和相思带走,你明天要上班。」沈鱼替咕咕带上颈圈。
:}/[y3dp'bU     「不要。」翁信良阻止她。 W~:~IC T9S%{3K
    沈鱼推开他:「你想见它们,便要上班。」
"PaSX5BD     沈鱼把咕咕和相思带回家里,她对咕咕有严重的敏感症,不住的打喷嚏,唯有把它关在洗手间里。 d\ mG8W \
    可怜的松狮大概知道它的主人不会回来了,它在洗手间里吠个不停。沈鱼想,她对咕咕的敏感症总有一天会痊愈的,人对同一件事物的敏感度是会逐渐下降的,终於就不再敏感了,爱情也是一样,曾经不能够失去某人,然而,时日渐远,便逐渐能够忍受失去。
1@nF&C.Vgi$d {     现在她家里有两只相思鸟,一只不唱歌,一只脱毛,是她和翁信良的化身。沈鱼把两个鸟笼放在一起,让两只失恋的相思朝夕相对。
t`1lv PS+?     沈鱼打电话给马乐。
n"r,Z[[;Bw,M     「你带你的小提琴来我家可以吗?」
"R(Z,K%L"|!a     马乐拿着他的小提琴来了。W+|nH.j C2LW*[
    「为我拉一首歌。」沈鱼望着两只相思说。F6F d.bu&N0M~[
    「你要听哪一首歌?」
K$ik!et/Ba)z J6N     「随便哪一首都可以。」
;@A`d-S9^ ?|C`-V     马乐把小提琴搭在肩上,拉奏布鲁赫的第一号小提琴协奏曲第一乐章。马乐拉小提琴的样子英俊而神奇,原来一个男人只要回到他的工作台上,便会光芒四射。#w ]$P'oH!TH
    脱毛和不唱歌的相思被琴声牵引着,咕咕在洗手间里突然安静下来,沈鱼坐在地上,流着眼泪,无声地啜泣。&\/H9CKr7{3oaQ8mr
    第二天早上,沈鱼看到翁信良在海洋剧场出现。
,blL0k"Bk'@?P     「早晨。」翁信良说。虽然他脸上毫无表情,沈鱼还是很高兴。
!kr+k$lvJ     翁信良着手替翠丝检查。
/r_6L(S#^7GL     「翠丝最近好像有点儿跟平常不一样。」沈鱼用手替翠丝擦去身上的死皮。.W+D*Ei7CfSvzV
    「我要拿尿液检验。」翁信良说。h+UpC;[9D
    「你没事吧?」沈鱼问他。
Gj3XC'o%hz     「咕咕怎样?」9na1Ry*j"O;p!dr
    「它很乖,我对它已经没有那么敏感了,你想看看它?」:a9^z:u-O.K^2F
    翁信良摇头,也许他正准备忘记缇缇。
;ZEIN#fgZ[     沈鱼下班之后,跑到翁信良的工作间。 vb4l9V.h Y p+t
    「翠丝的尿液样本有什么发现?」
g}.k!W1E     「它怀孕了。」翁信良说。y$@ a-ih3S8W k
    「太好了!它是海洋公园第一条海豚妈妈。」
,s5B,@VR7Q     「它是在一个月前怀孕的。」翁信良看着尿液样本发呆,「刚刚是缇缇死的时候。」
0{)jwHU;AU^0FO     「你以为缇缇投胎变成小海豚?」IS(@V8m
    「不会的。」翁信良站起来,「要变也变成飞鸟。」I Anl"sR7C9L
    「是的,也许正在这一片天空上飞翔,看到你这个样子,她会很伤心。」#p8|o*}XE
    翁信良站在窗前,望着蓝色的天空,一只飞鸟在屋顶飞过。w!P.me(U[_@o6@
    「一起吃饭好不好?」沈鱼问他。Zn [a2h@JL
    「我不想去。」H"iJ.Z&S*vv9a@
    「那我先走。」
}[din1Z     沈鱼走后,翁信良从口袋里拿出三张票子,是三个月前,沈鱼去买的歌剧门票,准备三个人一起去看,日期正是今天,缇缇却看不到了,歌剧比人长久。 N%R{8e'rV(hJ0m
    翁信良一个人拿着三张门票去看歌剧,整个剧院都满座,只有翁信良旁边的两个座位空着,本来是缇缇和沈鱼的。这个晚上,他独个儿流着泪,在歌剧院里抽泣,如同一只躲在剧院的鬼魅。c2xY? B#H:abj
    他越来越相信,是鲸冈从他手上把缇缇抢走。&lso+i/c%RQD
    舞台落幕,翁信良站起来,他旁边两个座位仍然空着,缇缇不会来了,他哀伤地离开剧院。在剧院外面,有一个活生生的女人等他,是沈鱼。沈鱼微笑站在他面前。+S%U#rG{L/N,l
    「我知道你会来的。」
m)~S'q1Y9i#Blb,v/K     翁信良低着头走,沈鱼跟在他后面。Wcb8N*NK M!u
    「你为什么跟着我?」
:c0VF p[.t9x     「你肚子饿吗?我知道附近有一个地方很好。」'N\0q"DoE(x$r
    沈鱼带翁信良去吃烧鹅。
HG2ea(su2c QP     「这一顿饭由我作东。」
cs!NpQ!E;Q"es'V_}     「好,很久没有好好吃一顿了,可以请我喝酒吗?」.b;SOdnqi6z#Q {
    「当然可以。」
fUj$r N;`;d     翁信良不停地喝酒,原来他的目的不是吃饭,而是喝酒。
N y7C+e)YDC P5az     「不要再喝了。」沈鱼说。$TE"g/I3J d#i
    「我从前是不喝酒的,如今才发现酒的好处,如果世上没有酒,日子怎么过?」
TlgZL cn&o     「你为什么不**?」沈鱼骂他。
dOG B@FZB     沈鱼扶着翁信良回到自己的家里,咕咕看见翁信良,立即跳到他身上,翁信良拥抱着咕咕,滚在地上,把它当做缇缇。,BZ/M%j2TV d
    沈鱼拿热毛巾替翁信良敷脸。
9X)b)j oe6w'M1h\ ~*i     翁信良喝得酩酊大醉,吐在沈鱼身上。Ns:}4_c0i5`
    「你怎么了?」沈鱼用毛巾替翁信良抹脸,翁信良不省人事,躺在地毯上。 p7f ez"IDy(f Ym
    沈鱼脱掉身上的毛衣,翁信良睡得很甜,他有一张很好看的脸。沈鱼喂他喝茶,他乖乖地喝了。沈鱼脱掉内衣,解开胸围,脱掉袜和裤,一丝不挂站在翁信良面前。这个男人从来没有见过她的裸体,从来没有拥抱过她,她是他在头一天遇到的第二个女人,这是她的命运。沈鱼替翁信良脱去衣服,他的身体强壮,肌肉坚实,她伏在他身上,翁信良抱着她,压在她身上,热情地吻她的脸和身体。
;w3GiS`wgj%R&S     翁信良疲累地睡了,沈鱼把毛毯铺在他身上,牵着他的手,睡在他的身边,她给了这个失恋的男人一场**,是最好的慰藉,如果他醒来要忘记一切,她也不会恨他。
9G!Z1@@y^0rq7o     翁信良在午夜醒来,看见沈鱼赤裸睡在他的身旁,她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他的喉咙一阵灼热,很想喝一杯水,他在地上找到自己的外衣,把它放在沈鱼的手里,沈鱼握着衣服,以为自己握着翁信良的手,翁信良站起来,穿上衣服,走到厨房,他找到一罐冰冻的可乐,骨碌骨碌地吞下去。O Ii#F PCx M*x l i
    沈鱼站在厨房门外,温柔地问他:H0VO0A K
    「你醒了?」0S `&U L9[8M o3w:Ii-i$t
    「你要喝吗?」翁信良问沈鱼。
A$vc#c6yD     「嗯。」沈鱼接过翁信良手上的可乐,喝了一口。
6o r$v @[g5d     沈鱼望着翁信良,翁信良不敢正视她,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G5jr$t8p
    沈鱼的鼻子不舒服,连续打了两个喷嚏。f#v C'm-N
    「你着凉了?」
$[6DP;K#{ {lK     「不,是因为咕咕。」O-|$x;lHP,Uo,KV
    「你家里也有一只相思?」翁信良在客厅里看到两只相思。MCA}/gJ-hg
    「这只相思是不会唱歌的。」$V7X |$s!O]s%@2i
    「不可能,不可能有不会唱歌的相思。」翁信良逗着笼里的相思,它果然不唱歌。#TYGV`$I
    「没有爱情,相思也不会唱歌。」
U$Y!Ss$\_     「我还是回家。」翁信良穿上衣服。
!q ZO JX5D     沈鱼虽然失望,可是,他凭什么留住这个男人呢?是她先伏在他身上的,男人从来不会因为一场胡涂的**而爱上一个女人,何况有另一个女人,在他心里,有若刻骨之痛。
dS rs9q#X \.lS     沈鱼送翁信良离开,他们之间,突然变得很陌生。j0h~8J-D#?}6Du!j
    「再见。」(T A(@0K'_ C+?4~
    「再见。」沈鱼目送他走进电梯。
$^(IAz ^zu     沈鱼站在阳台上,看到翁信良离开大厦。
'`pB.\k/R)V \0\,Rxpo     「翁信良!」Z(t9l;zV,b5i@
    翁信良抬头,沈鱼摊开手掌,不唱歌的相思在他头上飞过。她希望它回到林中会歌唱。"^ta]7j aL0f7?
    翁信良看着相思在头顶上飞过,沈鱼为什么也有一只相思?而她从来没有提及过。翁信良忽然明白,她原来也想要缇缇的礼物。
$Tk#?7bC     相思鸟在他头顶上飞过,沈鱼在阳台上望着他离去,翁信良觉得肩膊很沉重,他想哭。
3j1K w-DJZ#a     当马乐找他喝酒的时候,他不知道该不该去,但还是去了。
2T^&A9p8[n     「看见你重新振作,我很安心。」这个好朋友对他说。
U0\w0x&x:u|@E-I     翁信良只管喝酒。x+S#\+d"H-E'xE9Q%?X
    「你有没有见过沈鱼?」马乐问他。@(E"@!^.Hf6u2x
    翁信良点头:「你和她--」 ^1P!r-O8~N
    「看来她不爱我,她爱的另有其人。」
8XnP#R9cp5p     翁信良低着头,连马乐都知道她爱着自己,翁信良却一直不知道。bumFMh1UMc6fL
    沈鱼骑在杀人鲸身上出场,赢得全场掌声,只有在这个地方,她才感到被爱。g q&T-l c.N.`-zg
    在办公室里,沈鱼接到翁信良的电话。 P8ni1{e#s$B/p(K
    「今天晚上有空吗?」4C"LCS!},c k
    「嗯。」沈鱼快乐地回答。,XA v[ L _yv
    「我们一起吃饭。」
`~l5Q%f4x     沈鱼赶回家中换衣服,放走了没有爱情的相思,爱情飞来了。
lCsz.bg0c"?     在餐厅里,翁信良和沈鱼一直低着头吃饭。
'\ZDf-Z p_     「你要甜品吗?」翁信良问沈鱼。
mF A1j3k6w     「不。」她心情愉快的时候不吃甜品。
9G,R s7{,z An*q     翁信良要了一个西米布甸,他平常不吃甜品,但这一刻,他觉得该用甜品缓和一下气氛。
o)Rkg;~     「前天晚上的事,我们可不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翁信良低头望着面前的西米布甸。
PK2e4r2o     沈鱼抬头望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痛恨这个男人。8U$ZP:jf}7X1LL!QDa
    「我不想害你。」翁信良沉痛的说。他不想因为悲伤,而占一个女人的便宜。可是,沈鱼却不是这样想,她认为他反悔。
1[:G ~7M Ej,l}     沈鱼冲出餐厅,一直跑,跑回海洋剧场。翠丝因为怀孕被隔离了,以免力克不小心伤害胎儿。力克和曾经是情敌的米高在池里嬉水,它们又成为好朋友了。沈鱼打开水闸,力克、米高和所有海豚同时游到大池,沈鱼脱掉衣服,潜进水里,她的自尊受到了极大侮辱,一个曾经进入她身体的男人对她说:
Q:G_p2[:|%~ Wv     「那天晚上的事就当作没有发生过吧!」
k hNk&As7aE1m%N     她知道未必有结果,却想不到男人竟然那么怯懦。
MK"dOmx?     翠丝不甘寂寞,在池里不断发出叫声,沈鱼把水闸打开,让翠丝游到大池,力克连忙游近翠丝,跟它厮磨。沈鱼留在水底里,只有水能麻醉她的痛苦。在水底里,她看到了血,是翠丝的血。沈鱼连忙把力克赶开,翠丝痛苦地在水里挣扎,血从它下体一直流到水里,然后化开。R ? E}We
    沈鱼唯有传呼翁信良。s4y1utH8KVI"[0oh%{
    翁信良赶来替翠丝检查。z sLa?[7F i*?
    「你怎么可以让力克接近它?」翁信良责怪她。
Gx:cZ n Pfe     「翠丝怎样了?」
z%XWV;t:Ts     「它小产。」
n!td7d3OWS1\%[     关于翠丝小产的事,必须通知主任兽医大宗美及海洋公园管理层。+kVQ.jq9h
    「明天我会向大宗小姐解释。」沈鱼说。,z:}V"W0HA}9S7f
    「沈鱼--」翁信良欲言又止。
7G cFU:J     「不用说什么,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这点我很明白。」
-K {XE e%K6^     翁信良欲辩无言,他只是不想欺骗一个女人,却做得很笨拙。CEJN;~]0VOW
    第二天早上,沈鱼向大宗美自动投案,但翁信良比她早一步。6D t` ]@*B-f F
    大宗美怒骂翁信良:「你怎么可以因为自己心情不好,便让力克接触翠丝?你知道一条小海豚的价值吗?」
5K H c:EQ d     「对不起,我愿意辞职。」翁信良向大宗美深深鞠躬。
0I"vU]6^*p     「我会考虑你辞职的要求。」大宗美说。
u*bpq4w n     「大宗小姐--」沈鱼不想翁信良替她顶罪。
[)ISYi/c     翁信良连忙抢白:「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mD0Z_:U/@!l~e Q8t
    「我要向主席报告这件事情。」大宗美说。!_ L@4\$jquV{ R8U
    大宗美离开,沈鱼望着翁信良,不知道是否应该多谢他,然而,若不是他,沈鱼不会把翠丝放在大池,令它小产。一条小海豚因他的怯懦而牺牲了。sr:CG(n#K_
    「你以为你这样,我们就可以打个平手吗?」沈鱼倔强地说。y-ls9hX8YVv
    「我没有这个意思。」u@c |3Ek3\Z
    「那真是谢谢你。」沈鱼掉头走。
\/wl#h5mW@]7f     翁信良无可奈何,他向来不了解女人。如果没有遇上缇缇,他也许会爱上沈鱼的,她是一个很特别的女人。9nrAY#S
    晚上,沈鱼喂咕咕吃饭,脱毛的相思经过翁信良的治疗后,已经痊愈,却颠倒了日夜,快乐地唱着歌。沈鱼把洗好的衣服挂在阳台上,那件毛衣,是翁信良那夜吐过东西在上面的,沈鱼抱着毛衣,用鼻子去嗅那件毛衣,毛衣上有一股衣物柔顺剂的花香味,沈鱼却企图嗅出翁信良口腔里的味道。)l:H l,U nLRa
    门铃响起,难道是翁信良?不,是马乐。d#ei x*gI
    「我刚在附近探朋友,来看看你。」
1O'Z\hR     「为什么不先打电话来?」
jdb4N8X5H,Z     「我怕你叫我不要来。」马乐直率地说。
g&j z4v ~)F0R ia     沈鱼失笑:「喝茶好吗?」)Qq/U ez ky6fB
    「嗯。」M+f*VP]Y'^#h
    沈鱼泡了一杯茶给马乐。
9w+bZJ hNK)q:s;_     「马乐,你爱我吗?」沈鱼问他。
s n Wt7^5Bh     「不爱。」马乐说。
JB9}*WxS&o     沈鱼很意外,她以为马乐会哀痛地说:(~/U%@4sf#D%@
    「爱。」
l6Ym Mj6l     她想从他身上得到一点慰藉,想不到连这个男人都背叛她。
,tE(on,u-}     「这不是你想听到的答案,对不对?」马乐问她,「如果我答爱的话,你会快乐吗?我想不会,因为你爱的人不是我。」
H4K@"PLpBG     沈鱼无地自容,伏在阳台的栏杆上。+E~-MzE
    「我永远不可能成为翁信良,你也永远不可能成为缇缇。」
0X^)z/x/Oa^"E     「我从来没有想过成为缇缇。」
s3VKN-z.k3{9Ye     「但你不会拒绝做她的代替品。」
v C+X'Q#gP     是的,翁信良和她缠绵的时候,是把她当做缇缇的。为了得到他,她扮演缇缇。4H]'\6Z(E+Ig
    在马乐面前,她坚决否认:「缇缇比我幸福,她在一个男人最爱她的时候死去。我永远不会是她。」E@])Y&l;K0jrV
    「沈鱼,你是一个很好的情人,却不是一位好太太。」a*UM7YyM/ND4n7wz
    「为什么?」/lrY,X?f_9q
    「你会倾尽所有爱一个人,但跟你生活却是一个负担。」
bn2?FW+I     「所以你也不爱我?」K}??"drJ7ry-S
    「你根本不需要我爱你,你知道我喜欢你的。」马乐温柔地说。.A s)Mk s+e\
    沈鱼在阳台上看着马乐离去,感觉跟看着翁信良离去是不一样的,没有爱情,背影也没有那么动人。
#^+{-~5`fAWs#Lv     她决定从明天开始放弃翁信良。为什么要从明天开始?她想用一个晚上眷恋他。i"k,TA"^/p&@"?N
    第二天早上,沈鱼抖擞精神回到海洋剧场,翁信良比她早到,他替翠丝检查,它的情况已经稳定。
-Fo8W8j6sH1w     「早晨。」翁信良温柔地跟沈鱼说,「那天晚上的事,对不起,我意思不是想当做没事发生。」F$i#z2{Y6s#u(k!u4g
    她拒绝他的时候,他却回来了。[zl.y*?$F/|5^
    「我可以当做没事发生的。」沈鱼跳进池里,跟力克游泳。2|e OzC N9Bk
    翁信良站在岸上,不知道说什么好。女人在爱上一个男人之后会变蠢,而男人在不知道如何安慰一个女人的时候,也是很蠢的。3Yl*p vQ
    沈鱼故意不去理会翁信良,翁信良失望地离开海洋剧场,沈鱼在水里一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无论如何不能恨他,她恨自己在他面前那么软弱。沈鱼拿起池边的哨子,使劲地吹出一串声音,她把爱和矛盾发泄在刺耳的声音上,海豚听到这一连串奇怪的声音,同时嘶叫,杀人鲸也在哀鸣,它们也被沈鱼的爱和矛盾弄得不安。翁信良在剧场外听到这一组奇怪的声音,好像一个女人的哭声,他回头,是沈鱼,沈鱼在岸上忘情地吹着哨子。一个女人,用她所有的爱和热情来发出一种声音,使得动物也为她伤心。十条海豚在哨子声中不断翻腾,它们是沈鱼的追随者。ZYk*w \rf8zr#x
    沈鱼运用全身的气力继续吹出她的爱情伤痛,杀人鲸愈跳愈高,海豚从水里跳到岸上,排成一队,追随着沈鱼。翁信良从没见过这样壮丽的场面,当一个女人将爱情宣之於口,原来是如此震憾的。
;l`%e7O;N.G)Z     这一天晚上,翁信良留在工作间做化验工作。自从缇缇死了,他习惯用这个方法来使自己疲倦,疲倦了,便不会失眠。但这一天跟平常不同,他挂念沈鱼,很想去看看她。
&hY2N[[8k Trn     翁信良站在沈鱼的门外,犹豫了一段时间。他突然忘记了自己的目的,是道歉还是继续一种关系?
S'dU{ Ke'|T     他想道歉,这种想法令他感到舒服,因为即使被拒绝,也不太难堪。他鼓起勇气拍门,沈鱼来开门。咕咕扑到翁信良身上,狂热地吻他。[ |y QO1\\
    沈鱼看见翁信良,心里一阵酸。翁信良凝望沈鱼,说不出话来,他很少向女人道歉。!N ]#i2W"s
    「对不起。」翁信良想道歉。gN/bj p
    沈鱼紧紧抱着翁信良,她需要这个男人的温暖。
4Y-ZEu6y4ni#g     「你先让我进来,让人看到不好意思。」PIR_ p6Ru4^$b5q
    沈鱼不肯放手,整个人挂在翁信良身上。翁信良唯有逐步移动,终於进入屋里。
QZ*vm [$J     「我忘不了缇缇。」翁信良说。Kw6V6N6b!p&zZv
    「我知道。」沈鱼哽咽,「我只是想抱抱你。缇缇是不是这样抱的。」f j4ngJ ^@[
    「你不要跟她比较。」
y0T+L@0d)v2g     「我比不上她。」
0^#O^W2J-?8t#F:U     「我不是这个意思。」d-G$Ne-z}
    沈鱼把翁信良箍得透不过气来。A)?P9W3k'h!Q Q"B
    「你给我一点时间。」翁信良说。
,lZ,]A_"_+@U l     沈鱼点头。)`q2CPYe
    「你有什么方法可以令海豚和鲸鱼变成这样?」:Ib y ZV1~0{Dy
    「我是海豚训练员。」
9q/V5I5L2fN?     「不可能的。」4Q _.h,\{8X
    「爱情可以改变很多事情。」沈鱼说,「我也没想到它们会这样。」
Z$x&l&? M4^(|     翠丝流产的事,大宗美虽然向主席报告了,但极力维护翁信良,翁信良可以继续留下来。长得好看的男人,都有女人保护他。Q)z d2T7|)sg2gY\
    亡命跳水队新来的女跳水员是一名黑人,代替缇缇的位置。每次经过跳水池,翁信良也故意绕道而行,那是他最痛苦的回忆。可是这一天,观众的喝采声特别厉害,翁信良终於再次走近他与缇缇邂逅的地方。年轻的黑人女跳水员在九十米高空上向群众挥手,她是一位可人的黑珍珠。缇缇站在九十米高空上也是风姿迷人的,她向人群挥手,她挥手的姿态很好看,好像是一次幸福的离别,然后她张开双手,跨出一步,缇缇回来了。R?%sg"V%Of8S
    黑人女跳水员从水里攀到岸上,经过翁信良身边的时候,对他微笑,她不是缇缇。翁信良失望地转身离开,沈鱼就站在他身后。oo{.m.uC
    到了晚上,他们一直无话可说,翁信良跟咕咕玩耍,沈鱼替相思洗鸟笼。!DSUKEYO
    「我也可以从九十米高空跳到水里的。」沈鱼放下鸟笼说。q#[?C `kl
    翁信良不作声。
+In M;s'B^+];[Yq     沈鱼拿起背包,准备出去。Hh4v8DN9Et1e
    「你要去哪里?」
~l:j4U@"i&v7K     「我也可以做得到的。」']9TW3aW{j
    「你别发神经。」
T,P1ST0[F     沈鱼没理会翁信良,拿着背包走了。她回到海洋公园,换上一袭泳衣,走到跳水池去,她抬头看看九十米的跳台,那是一个令人胆颤心惊的距离。沈鱼从最低一级爬上去,越爬越高,她不敢向下望,风越来越大,她终於爬到九十米高空了。沈鱼转过身来,她双脚不停地抖颤,几乎要滑下来,缇缇原来是一个很勇敢的女孩,她怎能和她相比?为了爱情,她愿意跳下去,她能为翁信良做任何事,可是,她胆怯了,她站在九十米高台上哭泣,她拿不出勇气。m };V;VxG9O!X+`Q
    「下来。」翁信良在地上说。'[ GYEf9O5` _1R
    沈鱼望着地上的翁信良,他比原来的体积缩小了好多倍,他向她挥手,高声呼喊她下来。
'})zSOhZ8D"eM     翁信良抬头望着沈鱼,他看到她在上面抖颤,这是一个可怕的距离,他也开始胆怯,他真害怕沈鱼会跳下来,他接不住她。
:B`0S/lQi     沈鱼没有她自己想象的那么伟大,她终究不敢跳下来。z%S0[ ?~-\Qz/S
    「我怕。」沈鱼哭着说。
H z \o W     「下来。」(} E*Fw$gx
    沈鱼期望这个男人为了爱情的缘故,会攀上九十米高台亲自把她抱下来,可是,他无动于衷,只是站在地上。
io9lk~1L F B     沈鱼从九十米高台走下来,冷得发抖。
,K8N,]3r? Usp9Z.Rv^F"C     「我还舍不得为你死。」沈鱼对翁信良苦涩地笑。xE9qLP3ckA'Y
    「不要为我死。」
[+m9H|J"J_     「你没想过抱我下来吗?」
^p!z.sR0B3Mi     翁信良沉默。
7m8I.Q(]s$jd\     「如果是缇缇,也许你会的。」Hu3p_;])LK#ph9_
    「回去吧!」,r.H$t$c{G?$P
    翁信良送沈鱼回家。沈鱼开始后悔刚才没有从九十米高空跃下,跃下来不一定会死,然而,两个人之间的死寂却教人难受。
)~/I dO)n VV3wFg     沈鱼换了睡衣,翁信良一直没有换衣服,也没有脱去鞋子。
*Qz7[`,n.Yh$tcC     「我还是搬走吧。」翁信良终於开口。
aIk'B.JZlN}p C     「不,不要。」沈鱼抱着他。R4P.i7kH{
    「不要这样,我们不可能一起。」n(?4J0k.MH:E
    「我保证今天的事不会再发生。」沈鱼哀求他。C0m:R%qx\N
    「你无需要为爱情放弃自尊。」
~'J2Q(^,B'l     「我没有,你便是我的自尊。」7S"t S$T%rcZ P(i$V i
    「你变了,你号召海豚的自信和魔力消失了吗?」翁信良叹息。
%m pH q4c     「我仍然是那个人--那个第一天看见你便爱上你的人。」&T {*OZ+j
    翁信良软化了,他也需要慰藉。

十三月的红雪 发表于 9-22 09:08

这一天,沈鱼不用上班,到演奏厅找正在彩排的马乐。
+@7k#W)R[:K&n     「找我有事?」+f q%_8o%v9O"j)Hu
    「经过这里,找你聊聊天。你近来怎样?」9D`,yB3eI#H D
    「你呢?」
&bQ7uzI {     「我和翁信良一起。」沈鱼幸福地说。
flQukE(v t     马乐好像早就料到。,d*RT)f)qe
    「你好像已经知道,是翁信良告诉你的吗?」
wnXie ^$As     「他没有告诉我,我从你脸上的表情看得出你正在恋爱。」
`/w#Q| [$p     「我是不是对不起缇缇?」
,X-F)c lR     「她已经死了。」
&}A8qD:G*ht!qDe9XB     「我知道,但我真的觉得很对不起她。」} }T7^g2`(AG
    「不要这样想。」
-E:LZX+H$q%u3^e     「我知道他仍然挂念缇缇。那天晚上,我站在九十米跳水高台上,翁信良只叫我自己下来。如果换了是缇缇,他一定会攀上高台接她下来。」
#Sw W K&{9f G|,v     「不会。」.v"`Y^"HBj
    「为什么?」
b7xu dC8~S     「你不知道翁信良有畏高症的吗?」)llY!|{[ o,Y Kyl8K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畏高症?」沈鱼问翁信良。
i(^:iK$P`e     「谁告诉你的?」s,[AC4m.| U.rW
    「我今天见过马乐。怪不得那次你坐吊车要闭上眼睛。」$` _k6f3h-Y&]m
    「我闭上眼睛养神罢了。」翁信良笑说。%G&z/tj0e)_de+Dr
    「狡辩!你为什么会畏高?」rU_ pjZ;x
    「我小时候被一个长得很高的人欺负过。」Uh!\X.~o X,J K)X&@
    沈鱼大笑:「胡说八道。」
l1u(g^BPD(f"vC)^     「我打算辞职。」翁信良说。vMo5mh-X l;q
    「你要去哪里?」/m'|}0T.x3C[;`w
    「我跟一个兽医合作,他在北角有一间诊所。他移民的申请批准了,每年有一半时间要在加拿大,所以想找一个合伙人。」

十三月的红雪 发表于 9-22 09:09

卖海豚的女孩 正文 第二章 爱情的伤痛 (下)
-w"X)s8GY9I 翁信良辞掉海洋公园的职位,在北角兽医诊所驻诊,助理朱宁像日本漫画里长得比女主角差一点的女配角,嘴角有一粒痣,使她看来很趣致,她有点神经紧张,时常做错事,翁信良不明白,上一任兽医为什么要雇用她。她唯一的优点也许是对小动物有无限爱心,连患皮肤病的狗,她也跟它亲吻。
f5Q(B6w'_*D     沈鱼到诊所探过翁信良一次,看见穿着白色制服,梳着一条马尾的朱宁,她开始提防她。沈鱼觉得很可笑,她从前不是这样的,她对自己很有信心,从来不会防范男人身边的女人,今天,却对这个十七岁的小姑娘生戒心,是她自己已不是十八、廿二,而是二十六岁,还是因为她紧张翁信良?A_2L*lJm
    沈鱼想到一个好方法,要防范一个女人勾引她男朋友,最好便是跟她做朋友。於是,一个中午,她主动邀朱宁吃午饭。
N1\n'n\&Z     「你在诊所工作了多久?」
5i/L8P Z.y1r     「一年多。」朱宁说。TG;^1w/[fjcES
    「我也很喜欢小动物。」%M8_tF:nj
    「是的,你的样子像海豚。」1[8@xbgp(R
    「你有男朋友吗?」沈鱼进入正题。BSe7U;|lP@
    朱宁甜蜜地点头。yF{m0]-o8JA6i
    「是什么人?」沈鱼好奇。Ci)v6m!|1i
    「我们十二岁已经认识,他是我同学。」
a2{*s1b:LR*i Z     「他也喜欢动物吗?」g0u9_$ah6Hz*n
    「他说他最喜欢的动物是我。」
G~(X@&gk V}     「我还以为现在已经没有那么专一的爱情。」
'F~)uA?[z2dR1V9i3y T     「我想嫁给他的。」朱宁幸福地说,「你呢,你会嫁给翁医生吗?」-z}e^[
    「我和你男朋友一样。」沈鱼说。+]![B+W'r C1V(f
    朱宁不明白。
y$f z$K3wc     「他是我最喜欢的动物,如果他不娶我,我会将他人道毁灭。」y4hu@4N f
    沈鱼不再对朱宁存有戒心,她亲眼目睹她提起男朋友时那种温馨幸福的笑容,有这种笑容的女人短期内不会移情别恋。N+G'w7PN4M9J'|9M
    二月十四日早上,沈鱼醒来,给翁信良一个吻,然后上班去。他上班的时间比翁信良早。这天发生了一件不如意的事,她骑杀人鲸出场的时候,竟然从鲸鱼身上滑下,掉到水里,出了洋相,观众的掌声突然停止,全场注视她,沈鱼努力爬上鲸鱼身体时,再一次滑下。ln;O#MTX@
    她整天郁郁不乐,打电话到诊所找翁信良,朱宁说他正在将一头患上膀胱癌的母狗人道毁灭。沈鱼在电话里听到那边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声。.F e|8w)O"m'}+F
    「是那头母狗的主人在哭。」朱宁说。$@Au6A { LMm
    沈鱼下班后到市场买菜,她茫然走了三遍,也想不到买什么。一双新的布鞋却沾上了污渍,令人讨厌。回到家里,她把布鞋掉进洗衣机里,放进大量无泡洗衣粉和衣物柔顺剂,然后按动开关。一双鞋在洗衣机的不锈钢滚桶里不断翻滚,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沈鱼站在洗衣机前,聆听着这种空洞的声音,直至洗衣机停顿。她从洗衣机里拿出那双有红色碎花图案的白色布鞋来,黑色的污渍都给洗掉了。可是红色的碎花图案也给洗得褪色。要去掉难缠的污垢,总是玉石俱焚。c4k(F"M:j0d7}Q[}
    翁信良回来了。 m!z-t!N+}&r|o
    「今天有一头母狗死了?」沈鱼问翁信良。
{)SVYq/LPW     「是的。」,p0B7tA;fTR~wL
    今天是西方情人节和中国情人节同一天的特别日子,电视晚间新闻报道,选择今天举行婚礼的新人破了历年人数的记录,是最多人结婚的一天。沈鱼把电视机关掉。她和翁信良都尽量不想提起这个日子。二月十四日,本来是翁信良和缇缇的婚期。g/W2Ly-b^8O3]
    在床上,沈鱼抱着翁信良说:「我挂念缇缇。」
UuO Sv.x     翁信良从抽地里拿出一盒礼物给沈鱼:G-@'Gh*R{c
    「送给你的。」~RK1G&S Ly:@\
    「我的?」沈鱼拆开盒子,是一只很别致的腕表,表面有一条会摆动的海豚。E``Kmb3U
    「你在哪里找到的?」
%s+K/T#t@(a     「在诊所附近的一间精品店找到的,你喜欢吗?是防水的,潜水也可以。」
*[ij1qW*w x.h     沈鱼幸福地抱着翁信良,她没想到会收到情人节礼物。因为怕翁信良不喜欢,她甚至不敢送情人节礼物给他。
`R4V9m}.G)S\     翁信良为沈鱼戴上腕表,这一天,原该是他和缇缇的日子,可是,现却换上另一个女人,虽然如此,他不想待薄她。
8x;Sl$I[     星期六上午,一个女人抱着一头波斯猫进入诊所。翁信良看到她,有点意外,她是胡小蝶,是他从前那个在机场控制塔工作的女朋友,她的外表一点也没有改变,依旧有一种不该属于年轻女人的迷人的风情。8W)xjHdw"X0M
    「真的是你?」小蝶惊喜。/UfE]c:]#I
    翁信良也不知道说什么好。!`f5|.X Nw
    「我刚刚搬到附近住,叮当好像害了感冒,我带它来看医生,在门口看到你的名牌,没想到真的是你,我以为你还在日本。」7PM-Z"I9|R
    「是今年中回来的。」
0w$k8s%e9y:I)Z7t5@^*r     波斯猫叮当好像认得翁信良,慵懒地躺在他的手肘上。6DS(v&W7p'E%O]8f
    「它认得你。」{{ ay@2W+aP
    叮当是翁信良离开香港时送给小蝶的,叮当本来是他的病猫,患上皮肤病,被主人遗弃,翁信良悉心把它医好。小蝶爱上一个机师,那一夜,翁信良抱着叮当送给她,向她凄然道别。没想到她还一直把它留在身边。)qC"dGT
    「它害了感冒。」
LG'\Wu'w*?     「我看看。」翁信良替叮当检查:「我要替它打一支针。」JN V,t/^.Kji&jrC
    站在一旁的朱宁协助翁信良把叮当按在手术床上,从翁信良和胡小蝶的表情看来,她大概猜到他们的关系。5}#Fs.N l
    「费用多少?」
"iN {6\3Rs     「不用了。」翁信良抱着叮当玩耍,这只猫本来是他的。*yjG4Q@"tP}{)d*l
    「谢谢你。」9B%R{8Y ^2vR
    翁信良看着小蝶离去,勾起了许多往事,他曾经深深爱着这个女人,后来给缇缇取代了,缇缇可以打败他生命中所有女人,因为她已经不在人世。{[^bwh&M
    下班的时候,翁信良接到胡小蝶的电话:「有空一起喝茶吗?」
a[M B*h U;}pV     「好。」他不想冷漠地拒绝她。mkGUJ {C t3c
    他们相约在北角一间酒店的咖啡室见面,胡小蝶抽着烟在等他,她从前是不抽烟的。F~#XH)}0H$n+z:F
    「你来了?」胡小蝶弹了两下烟灰,手势纯熟。
`X5_ v6xv!R'P!c9|     「你这几年好吗?」小蝶问他。女人对于曾经被她抛弃的男人,往往有一种上帝的怜悯。~B~c(a5fm/s&X$V&e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