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上海钻石交易所的统计,去年我国实际进口钻石近20亿美元,但通过上海钻交所进口的钻石仅有1.16亿美元,这意味着,95%是“灰色钻石”。
“走私钻石入境就是这么容易。”在易明(化名)这个40多岁、留着平头的珠宝商眼里,这种让人疯狂的石头生来游历全球。
非洲占有全球钻石产量约80%,而中国只占全球总量的0.14%,易明估计,中国市场至少有80%左右的进口钻石都是走私而来。这些钻石被称为“灰色钻石”,它们越过了高达17%的法定关税,悄然进入金碧辉煌的珠宝行柜台。
从7月1日开始,通过上海钻石交易所进入国内市场的毛坯钻石和成品钻石,进口环节增值税税率由17%分别降为0和4%。人们期待税率下调会使走私减少、钻石价格下降。
但“这种看法并不准确”。易明说,不能把国内的钻石市场和国际钻石贸易平台割裂开来。在戴比尔斯控制的全球产业链条上,处于最末端的中国企业,没有定价的权利。在钻石零售利润越来越小的未来,易明们要斗争的对象,除了灰色钻石,还有那些在上游高昂着头颅的垄断者。
绕过17%的利益链条
从1982年开始,易明就在上海做起了黄金珠宝生意。而钻石的利润,上海滩的商人们说,不只来自强劲增长的国内需求,更来自17%的进口关税。
国际钻石行业有一条公认的准则:只要钻石进口环节税赋超过5%,走私者就有了利润空间。
然而,中国每年原石产量只有10万克拉,国内钻石加工业和钻饰销售商很大程度上只能依赖走私的毛钻和裸钻。
易明的生意很简单——从各种渠道买来裸钻进行再加工做成首饰,放在自己的店里卖。这个毛利大约在10%-20%。
2000年上海钻石交易所成立前,进口毛坯钻石和成品钻石的关税分别为3%和9%,消费税征收10%,进口环节增值税为17%,“累计起来要37%左右。”
“而走私钻石的成本大约在4%-6%。”上海钻石协会会长潘斌说,虽然2001年通过钻交所进入国内市场的钻石免征关税,消费税降至5%,灰色交易并没有减少,依然有大量的中小企业通过灰色钻石生存。
95%是灰色钻石
长三角地区是中国钻石消费的集中地,也是走私钻石泛滥的沃土。在上海滩,易明的公司年销售额1亿多元,是民营珠宝公司中的领先者,但他说:“在一些二线城市,我们这些正规军没法跟当地珠宝商竞争。”
一些中小珠宝商,通过当地的百货商场柜台,将漂去“灰色”的钻石销售出去。潘斌说,走私钻石4%-6%的成本主要是买增值税发票的成本,但走私售私者总能找到办法虚开增值税发票。此外,售私者的利润空间还来源于逃避5%的消费税。
互相比照,走私者成本4%-6%,通过上海钻交所正规进口钻石的成本是17%+5%,“这就很容易解释灰色交易为什么会屡禁不止。”易明说。
根据上海钻交所的统计,2005年中国实际进口钻石近20亿美元,但通过上海钻石交易所以一般贸易进口的钻石仅有1.16亿美元,这意味着,95%是灰色钻石。
潘斌说,新的钻石进口税率政策将使很多原先走非正规渠道进口钻石的灰色交易者走上正途,因为当走私和正规进口的成本相差无几时,走私者会考虑巨大的风险成本。
“但灰色交易并不会因此而停止。”在易明看来,躲避5%的消费税仍然是走私者的利润空间,“对于他们而言,增值税降或不降,走私成本是固定的。”
上游的强者
“钻石与黄金不同,不会出现价格的剧烈波动,总体走势是一直向上的。”潘斌说,“近三年来,全球毛钻的价格上涨了30%。而毛钻价格的上升直接与上游的钻石‘帝国’垄断者——戴比尔斯(DeBeers)有关。”
这个全球最大钻石开采和销售企业,曾经一度控制着全球90%的钻坯市场,目前也至少掌控了60%的份额。而且只有戴比尔斯看中的商家才能直接进口他们的毛钻,戴比尔斯紧紧地控制住了“DTC-看货商-加工零售商”构成的全球钻石贸易链条。
“只有这些看货商才能从DTC直接买到毛钻,进行切割打磨。”潘斌说。中国的珠宝首饰企业需要从看货商那里买毛钻。在这样的上游垄断情形下,走私到中国内地的钻石来源复杂,易明说:“有很多灰色钻石来源于DTC的看货商,只是没有通过上海钻交所进口罢了。”而另外一些走私钻石,可能来自非洲那些同时拥有钻矿、贫穷和战争的国家。
“绝对的垄断者”戴比尔斯一直在购买任何市场上可以买得到的钻坯,收购钻矿以进行战略储备,强有力的控制着全球钻石价格。
“近年来的毛钻价格上涨30%,都在戴比尔斯的掌控之中。”潘斌分析说,“毛钻价格的上涨在零售环节会有滞后效应,所以,中国税率的调整并不会使国内钻石价格下跌,这与国际钻石价格的总体走势是不相符的。” (21世纪经济报/周 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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